宋晚寧接到民政局電話的時候,正在整理衣櫃。
三月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她手邊那本紅色證書上。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在光線下微微反光,她有時候會拿出來看看,摸一摸封麵上的紋路,心裡泛起一陣踏實。
五年了。從陸時晏跪在她麵前說“嫁給我”的那天算起,已經整整五年。
“宋晚寧女士嗎?這裡是市民政局婚育登記服務中心。”
“是我。”
“根據國家婚育管理係統顯示,您目前仍是未婚狀態。按照規定,超過三十歲未完成婚姻登記的公民,將進入強製匹配流程。係統將在三日後為您匹配適齡婚配物件。”
宋晚寧的手停在半空。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結婚快一年了,結婚證都有的。”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隨後工作人員語氣篤定地開口。
“係統資料經過多重交叉覈實,不會出錯。建議您攜帶相關證件來民政局現場確認。事關人生大事,請務必重視。”
她掛了電話,愣了幾秒,然後把那本結婚證塞進包裡,打車直奔民政局。
工作人員接過證書,翻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遞還給她。
“這本證是假的。鋼印是偽造的,編號查不到,紙張材質也不對。”
宋晚寧盯著那本證書,覺得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假的?”
“是的。按照國家法律,偽造結婚證屬於違法行為。這本證我們需要當場銷燬。”
當著她的麵,那本紅色證書被送進碎紙機。紙張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事大廳裡格外清晰,碎片紛紛揚揚落進回收桶,像一場無聲的葬禮。
她站在原地,手指攥著包帶,指節泛白。
“能不能幫我查一下陸時晏的婚姻狀況?”
工作人員敲了幾下鍵盤,把螢幕轉向她。
已婚。配偶:蘇婉清。領證日期:十一個月前。
和她那本假證上的日期,一模一樣。
宋晚寧盯著螢幕上那行字,覺得天旋地轉。她扶著櫃檯才勉強站穩,耳邊嗡嗡作響,工作人員後麵說了什麼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走出民政局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站在台階上,想起陸時晏把結婚證遞給她那天。也是這樣的陽光,他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裡帶著笑意。
“晚寧,以後你就是我老婆了。”
她當時笑得像個傻子,把證書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還拍照發了朋友圈。後來他又說太高調不好,讓她刪了。她聽話地刪了,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現在想想,是怕被人看出來是假的吧。
到家的時候,陸時晏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見門響,他抬起頭,語氣跟往常冇什麼兩樣。
“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宋晚寧走過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
陸時晏的臉偏向一邊,慢慢轉回來。他摸了摸發紅的臉頰,表情從震驚變成一種奇怪的平靜。
“你都知道了?”
“為什麼是她?”宋晚寧的聲音在發抖,“你明知道她對我做過什麼。你明知道我媽是怎麼死的。你明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人就是她。”
陸時晏沉默了幾秒。窗外有鳥叫聲,樓下有孩子在玩耍,客廳裡的鐘在走。一切都很正常,除了她說的話。
“其實婉清冇有你說的那麼差。”
這句話像一根針,紮進宋晚寧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想起母親葬禮那天。天陰沉沉的,她跪在靈堂前,哭到整個人都在發抖。是他把她抱起來的,摟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啞卻堅定。
“晚寧,你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我這輩子都會站在你這邊。”
她信了。信了整整五年。
可現在他摟著彆的女人,說她冇有那麼差。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她問。
他冇有回答。
“孩子是不是她的?”
他依然冇有回答。
宋晚寧閉上眼睛。強製匹配的規則她很清楚。隻要能在三天內找到領證物件,係統就不會介入。可她除了陸時晏,還能找誰?這些年她所有的社交都圍著他轉,朋友、同事、圈子,全是他。
“你能不能跟她離婚?”她問。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希望,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憐。
他伸手颳了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