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的春天，沈沐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三個人擠在中間。
左邊是林深，手臂橫在她腰上，呼吸均勻。右邊是顧影之，一條腿壓著她的腿，眉頭微皺。江尋枕在她肩膀上，嘴角帶著笑，不知道夢到了什麽。
她動了一下，三個人同時收緊手臂。
“別動。”林深的聲音帶著睡意。
“再睡一會兒。”顧影之把她往懷裏摟了摟。
“沐曦……”江尋蹭了蹭她的肩膀，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
沈沐曦看著天花板，忽然笑了。
五年了。
從那個十平米的隔間，到這張兩米寬的大床。從被一個人背叛，到被三個人深愛。從一無所有，到應有盡有。
五年，足夠改變一切。
她閉上眼睛，決定再睡一會兒。
早餐是林深做的。
五年前，他連煎蛋都不會。現在，他能做一桌像樣的早餐了。
顧影之在擺餐具，動作優雅得像在拍電影。江尋在旁邊搗亂，被他瞪了一眼，乖乖坐好。
沈沐曦靠在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彎起來。
“看什麽？”林深頭也不回地問。
“看你們。”她說。
林深轉過身，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和五年前第一次在酒會上看她時一樣——深沉、專注、帶著一點她永遠看不夠的東西。
“吃飯。”他說。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江尋嘴裏塞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說：“沐曦，今天中午吃什麽？”
沈沐曦挑眉：“你負責。”
江尋眼睛一亮：“那我帶你去新發現的那家店！特別好吃！”
顧影之慢條斯理地喝著咖啡：“中午我有事，晚上吧。”
林深放下筷子：“晚上也有事。明天吧。”
江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委屈地癟嘴：“那什麽時候才能一起去？”
沈沐曦笑了：“週日吧。四個人一起。”
江尋立刻開心了，拚命點頭。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週一林深，週二顧影之，週三江尋，週四林深，週五顧影之，週六江尋，週日四個人一起。
五年了，雷打不動。
偶爾有人問沈沐曦，不累嗎？
她想了想，說不累。
因為被三個人愛著的感覺，足以抵消所有的累。
上午，沈沐曦在工作室忙。
曦光工作室已經搬到了新的地址——一棟六層的小樓，比當初大了十倍不止。員工從幾個人變成了上百人，訂單排到了明年。
但沈沐曦還是喜歡親自設計。每年隻接三個訂單，每一個都親自操刀。
“沈總，”小吳敲門進來，“有人找您。”
沈沐曦頭也不抬：“誰？”
小吳的表情有點微妙：“宋硯。”
沈沐曦愣了一下。
宋硯。
離開兩年了。
“請他進來。”
門開了，一個高大的年輕人走進來。
兩年不見，宋硯變了。不再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少年，而是一個成熟穩重的男人。眼神依然銳利，但多了幾分柔和。
“沈老師。”他在她對麵坐下，微微頷首。
沈沐曦看著他，笑了：“變了不少。”
宋硯也笑了：“你也是。”
沈沐曦問：“這兩年怎麽樣？”
宋硯說：“去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設計，拿了一些獎。”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也想了一些人。”
沈沐曦沒接話。
宋硯繼續說：“沈老師，我今天來，不是來找你的。”
沈沐曦挑眉。
宋硯從包裏拿出一份請柬，放在她麵前。
“我要結婚了。”
沈沐曦愣住了。
她開啟請柬，上麵寫著宋硯和一個叫“蘇晚晴”的名字。
蘇晚晴？
那個曾經說“林深是我的”的女人？
“你們……”她抬頭看著宋硯。
宋硯笑了，那笑容，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疏離但真實。
“她是個很好的人。比我好。”
沈沐曦看著他，忽然笑了。
“宋硯，恭喜你。”
宋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沈老師，謝謝你。”
沈沐曦問：“謝什麽？”
宋硯說：“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也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麽該放手。”
他伸出手。
沈沐曦看著他伸出的手，站起來，和他握了握。
“宋硯，你會幸福的。”
宋硯笑了：“你也是。”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沈老師。”
沈沐曦看著他。
宋硯沒有回頭。
“下輩子，我一定會先遇到你。”
門關上了。
沈沐曦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笑了。
這個人，還是那麽傻。
但這次，她不再覺得心疼了。
因為她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晚上，沈沐曦把這件事告訴了三個人。
江尋瞪大了眼睛：“宋硯要結婚了？和蘇晚晴？”
沈沐曦點頭。
江尋一臉不可思議：“他們怎麽認識的？”
顧影之靠在沙發上，慢悠悠地說：“蘇晚晴出國後，在巴黎認識的宋硯。兩個人都是學設計的，很聊得來。”
沈沐曦看他：“你怎麽知道？”
顧影之笑了一下：“我有眼線。”
沈沐曦無語。
林深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沈沐曦看他：“你笑什麽？”
林深看著她，眼神很深：“笑你。”
沈沐曦挑眉。
林深說：“笑你終於不用為那個人內疚了。”
沈沐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原來，他一直知道。
知道她對宋硯的愧疚，知道她心裏的那點放不下。
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等著。
等她慢慢放下。
“林深，”她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你真的很討厭。”
林深挑眉。
沈沐曦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討厭到讓人離不開。”
林深笑了，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顧影之和江尋看著這一幕，也笑了。
江尋湊過來：“沐曦，我也要。”
沈沐曦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顧影之也湊過來，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沈沐曦白他一眼，但還是親了上去。
四個人抱在一起，又笑又鬧。
窗外月光很亮。
屋裏笑聲不斷。
那天晚上，沈沐曦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怎麽了？”林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沈沐曦說：“在想一些事。”
林深問：“什麽事？”
沈沐曦想了想，說：“在想這五年。”
林深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沈沐曦說：“五年前，我還在一個十平米的隔間裏，為房租發愁。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他。
“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林深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
“後悔嗎？”
沈沐曦搖頭：“不後悔。”
林深笑了：“我也是。”
顧影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我也是。”
江尋迷迷糊糊地說：“我也是……”
沈沐曦笑了。
她伸手，把三個人都拉進懷裏。
“睡吧。”
窗外月光很亮。
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意。
五年了。
從一個人到四個人。
從一無所有到應有盡有。
這條路，走得不容易。
但她不後悔。
因為有三個人，一直在她身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