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硯的事，沈沐曦想了很久，終於決定和他說清楚。
不是拒絕，因為已經拒絕過了。也不是接受，因為根本不可能。
而是——把一切攤開來講。
那天下午，工作室的人都走了，隻剩下她和宋硯。
“宋硯，”她坐在他對麵，“我想和你談談。”
宋硯放下手裏的設計稿，看著她。
“談什麽？”
沈沐曦說：“談你，談我，談我們之間的關係。”
宋硯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沈老師，你要趕我走？”
沈沐曦搖頭。
“不是趕你走。是把話說清楚。”
她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宋硯，你很優秀。有才華，有想法，有前途。你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更合適的人。”
宋硯問：“為什麽那個人不能是你？”
沈沐曦說：“因為我已經有他們了。”
宋硯說：“我不介意。”
沈沐曦愣了一下。
宋硯繼續說：
“沈老師，我知道你有他們三個。我不介意做第四個。”
沈沐曦徹底愣住了。
“你……”
宋硯看著她，眼神認真極了。
“我不是開玩笑。我想了很久，這是唯一的辦法。”
沈沐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宋硯，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宋硯點頭。
“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以什麽身份。”
沈沐曦站起來，走到窗邊。
“宋硯，你聽我說。”
她轉過身，看著他。
“我愛他們三個。不是因為他們是林深、顧影之、江尋，而是因為他們陪我走過了最難的日子。”
“他們見過我最狼狽的樣子，也見過我最驕傲的樣子。他們包容我的缺點，也欣賞我的優點。他們讓我變成了更好的人。”
她走回他麵前，低頭看著他。
“宋硯，你很好。但你來得太晚了。”
宋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
“沈老師，如果我先遇到你，你會選我嗎？”
沈沐曦想了想，然後說：
“不知道。”
宋硯愣了一下。
沈沐曦繼續說：
“感情這種事，沒有如果。我遇到的是他們，愛上的也是他們。這就夠了。”
宋硯看著她，眼神複雜。
過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點苦澀，也有點釋然。
“沈老師，你知道嗎，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放棄也不丟人的人。”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有點疼。
“宋硯……”
宋硯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沈老師，我不會再做讓你為難的事了。”
他伸出手。
“以後，我隻是你的學生。”
沈沐曦看著他伸出的手，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好。隻是學生。”
宋硯笑了。
那笑容，和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疏離，但真實。
那天晚上，宋硯走了。
沈沐曦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裏，心裏忽然有點空。
不是喜歡，不是不捨。
而是一種——
她也說不清的感覺。
回到家，三個人都在。
“怎麽樣？”林深問。
沈沐曦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三個人聽完，都沉默了。
過了很久，江尋忽然說：
“沐曦，你是不是有點難過？”
沈沐曦愣了一下。
“為什麽這麽說？”
江尋看著她，認真地說：
“因為你看起來有點難過。”
沈沐曦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點了點頭。
“是有一點。”
顧影之問：“為什麽？”
沈沐曦想了想，說：
“因為他是一個很好的人。我不能給他想要的，所以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林深伸手，把她拉進懷裏。
“沐曦，這不是你的錯。”
沈沐曦靠在他懷裏，點了點頭。
“我知道。但還是覺得……”
她沒說完。
顧影之走過來，從後麵抱住她。
“沐曦，你太善良了。”
江尋也湊過來，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沐曦，你就是這樣，才會讓我們都放不下你。”
沈沐曦被三個人抱著，心裏忽然很暖。
那些說不清的感覺，慢慢消散了。
因為有他們在。
不管發生什麽，有他們在，就夠了。
宋硯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他再也沒有做過任何越界的事。
沒有試探，沒有暗示，沒有任何曖昧的舉動。
他隻是安安靜靜地做她的學生，學設計，畫稿子，偶爾和她討論，偶爾和她爭辯。
但沈沐曦注意到，他看她的眼神，還是和以前不一樣。
不是試探，不是決心。
而是一種——
她也說不上來的東西。
有一次，她無意中看到他的設計稿。
是一套以“等待”為主題的珠寶。
線條很淡，顏色很淺，但有一種說不出的憂傷。
沈沐曦看著那套設計稿，沉默了很久。
“宋硯，”她問，“你在等什麽？”
宋硯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等一個不可能的人。”
沈沐曦心裏一疼。
“宋硯……”
宋硯搖搖頭。
“沈老師，你不用說什麽。我知道不可能。”
他拿回設計稿，看著她。
“但等一個人，是我的事。和你無關。”
沈沐曦聽著這話，心裏很複雜。
她想說什麽，但不知道該說什麽。
最後，她隻能說：
“宋硯，你會遇到更好的人。”
宋硯笑了。
“也許吧。”
他轉身走了。
沈沐曦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忽然有點酸。
她知道，他還在等。
等一個永遠不會來的人。
但她什麽都做不了。
因為她能給的東西，已經都給完了。
剩下的，隻能靠他自己。
時間過得很快。
轉眼間，宋硯的實習期結束了。
臨走那天，他來找沈沐曦告別。
“沈老師，謝謝你。”
沈沐曦看著他。
“謝什麽？”
宋硯說：“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好設計。”
他笑了笑，繼續說：
“也謝謝你讓我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
沈沐曦聽著這話，心裏有點酸。
“宋硯，以後有什麽問題，隨時可以來找我。”
宋硯點頭。
“好。”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
“沈老師。”
沈沐曦看著他。
宋硯沒有回頭。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會先遇到你。”
門關上了。
沈沐曦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很久很久。
然後她笑了。
這個人，真的很傻。
但也很真。
那天晚上，她把宋硯走了的事告訴了三個人。
江尋問：“你難過嗎？”
沈沐曦想了想，說：
“有一點。”
江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也是。”
沈沐曦愣了一下。
“你難過什麽？”
江尋低下頭，聲音有點悶。
“因為他走了，你會難過。你難過，我就難過。”
沈沐曦聽著這話，心裏一暖。
她伸手，把他拉進懷裏。
“江尋，你真的很傻。”
江尋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肩膀上。
“傻就傻吧。”
顧影之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
“沐曦，有些人註定是過客。但我們會一直在。”
林深也走過來，把她和江尋一起攬進懷裏。
“一直在。”
沈沐曦被三個人抱著，心裏很暖。
她知道，宋硯走了。
但他們會一直在。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