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的春天,沈沐曦的工作室接到一個特殊的訂單。
是一位國際知名的收藏家,想定製一套以“四季”為主題的珠寶,作為他女兒的結婚禮物。
沈沐曦親自操刀設計,花了三個月時間,完成了這套作品。
收藏家很滿意,專門從國外飛來,當麵表示感謝。
見麵那天,沈沐曦帶著作品去了他下榻的酒店。
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先生,氣質儒雅,說話溫和。他看著那套珠寶,眼裏滿是欣賞。
“沈小姐,你的設計讓我想起了我的妻子。”他說,“她也曾經是一位珠寶設計師。”
沈沐曦禮貌地笑了笑。
“謝謝您。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收藏家看著她,忽然說:
“沈小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沈沐曦問:“您請說。”
收藏家說:“我有一個孫子,今年二十六歲,也是學設計的。他一直想找一個好的老師。不知道沈小姐願不願意收他為徒?”
沈沐曦愣了一下。
“您的孫子?”
收藏家點頭。
“他叫宋硯,在巴黎學設計,剛畢業。這孩子很有天賦,就是有點……桀驁不馴。”
他笑了笑,有點無奈。
“我和他父母都管不了他。但他看了你的作品,說想跟你學。”
沈沐曦想了想,說:
“我可以見見他。如果合適,可以讓他來工作室實習。”
收藏家很高興。
“那就這麽說定了。”
一週後,宋硯出現在沈沐曦的工作室。
是一個很高很瘦的年輕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五官深邃,眼神銳利。和江尋的陽光不同,和顧影之的清冷也不同,他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感,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
“沈老師。”他微微頷首,語氣淡淡的。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人,不簡單。
“宋硯,”她說,“你爺爺說你想跟我學設計?”
宋硯點頭。
“我看過你的作品。‘四季’係列,很有靈氣。”
沈沐曦挑眉。
“隻是靈氣?”
宋硯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是疏離,而是——
沈沐曦也說不上來。
“沈老師,”他說,“我不是來恭維你的。我是來學東西的。如果你覺得我不夠格,我現在就走。”
沈沐曦看著他,想了想,說:
“試用期三個月。合格就留下,不合格就走。”
宋硯點頭。
“好。”
就這樣,宋硯成了曦光工作室的實習生。
沈沐曦本以為,這隻是工作中的一個小插曲。
但她沒想到,這個人的出現,會在他們四個人之間,掀起一場風暴。
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是江尋。
那天他來接沈沐曦下班,正好看見宋硯從工作室出來。
兩個人擦肩而過的時候,江尋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著宋硯的背影,眉頭微皺。
“沐曦,”上車後,他問,“剛才那個人是誰?”
沈沐曦說:“新來的實習生,叫宋硯。”
江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
“他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沈沐曦愣了一下。
“什麽?”
江尋認真地說:
“他看你的眼神,不是看老師的那種眼神。是——”
他頓了頓,沒說完。
沈沐曦笑了。
“江尋,你想多了。他才來一週。”
江尋搖搖頭。
“我沒想多。那種眼神,我太熟悉了。”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因為我看你的時候,也是那種眼神。”
沈沐曦愣住了。
第二個發現不對勁的,是顧影之。
那天他來工作室找她,正好看見宋硯在給她看設計稿。
兩個人靠得很近,宋硯的手指在圖紙上點著,偶爾會碰到她的手。
顧影之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然後他走過去,自然地攬住沈沐曦的腰。
“沐曦,這位是?”
沈沐曦介紹:“這是宋硯,新來的實習生。”
宋硯抬起頭,看著顧影之。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間,空氣好像凝固了。
然後宋硯笑了。
“顧影之,久仰。”
顧影之也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宋硯?宋老先生的孫子?”
宋硯點頭。
顧影之說:“你爺爺和我父親是舊識。有空來家裏坐坐。”
宋硯說:“好。”
簡單的對話,但沈沐曦感覺到了,空氣裏有一種微妙的張力。
第三個發現不對勁的,是林深。
他沒有直接見到宋硯,但他在調查他。
“沐曦,”那天晚上,他把沈沐曦叫到書房,“這個宋硯,不簡單。”
沈沐曦看著他。
林深拿出一份資料。
“宋硯,二十六歲,巴黎設計學院畢業。在校期間獲獎無數,被譽為天才設計師。但他有一個特點——”
他頓了頓,看著沈沐曦。
“他從來不跟任何老師超過三個月。每次都是學到東西就走。”
沈沐曦皺眉。
“你是說,他可能隻是來學東西的?”
林深搖頭。
“不止。他爺爺送他來你這裏,不隻是為了學東西。”
沈沐曦問:“那是為了什麽?”
林深看著她,眼神複雜。
“為了你。”
沈沐曦愣住了。
林深說:
“宋硯這個人,有一個傳聞——他隻對最頂尖的人感興趣。不管是設計,還是別的。”
他握住她的手。
“沐曦,他可能是衝你來的。”
沈沐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林深,你是說,他可能想追我?”
林深點頭。
沈沐曦搖搖頭。
“他才來兩周。而且,他是我的實習生。”
林深說:“那又怎樣?”
沈沐曦看著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林深在擔心。
那個永遠沉穩、永遠不動聲色的男人,在擔心。
她伸手,輕輕撫過他的臉。
“林深,你不用擔心。我心裏隻有你們三個。”
林深看著她,眼神很深。
“我知道。但我還是擔心。”
沈沐曦問:“擔心什麽?”
林深說:
“擔心他太優秀。擔心他太執著。擔心——”
他頓了頓,聲音有點低。
“擔心你有一天會發現,我們三個,其實沒那麽好。”
沈沐曦聽著這話,心裏一疼。
她站起來,把他拉進懷裏。
“林深,你聽我說。”
林深抱著她,沒說話。
沈沐曦認真地說:
“你們三個,在我心裏,是最好的。不是因為你們有多優秀,而是因為你們愛我,我也愛你們。”
“宋硯再好,再優秀,對我來說,也隻是陌生人。”
她捧起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
“林深,你信我嗎?”
林深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信。”
沈沐曦笑了。
“那就別擔心了。”
那天晚上,他們聊了很久。
關於宋硯,關於未來,關於信任。
沈沐曦知道,林深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
宋硯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但她更知道,她的心,已經滿了。
滿了他們三個人。
再也裝不下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