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的出現，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但那之後，一切又恢複了平靜。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林深說到做到，徹底和蘇家劃清了界限。蘇晚晴沒有再出現過，沈沐曦從別人口中聽說，她出國了，不知道是散心還是長住。
顧影之的電影《珠光》進入最後拍攝階段，他忙得腳不沾地，但還是會抽空給她發訊息，有時候是深夜的晚安，有時候是片場的趣事，有時候隻是一張自拍——穿著戲服，眼神疲憊，但對著鏡頭笑。
江尋的公司接了一個大專案，他每天加班到很晚，但還是會抽中午的時間來找她吃飯。有時候隻是匆匆半小時，吃一碗麵，聊幾句天，然後趕回去繼續工作。
沈沐曦自己的工作也越來越忙。《珠光》的珠寶設計進入最後定稿階段，她幾乎天天往片場跑，和導演、美術指導反複溝通。與此同時，曦光工作室接到了越來越多的訂單，她不得不擴招人手，把工作室從一層擴大到兩層。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忙碌而充實。
有時候夜深人靜，沈沐曦躺在床上，會想起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從一個被渣男騙的傻女孩，到現在事業有成、被三個優秀男人同時追求的女人。
她的人生，像是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
但不管怎樣，她喜歡現在的自己。
有事業，有追求，有喜歡的人，也有喜歡她的人。
雖然“喜歡的人”有三個，有點多。
但至少，她是被愛著的。
這就夠了。
這天下午，沈沐曦剛從片場回來，小吳就迎上來。
“沈總，有位先生找您，在會客室等了一會兒了。”
沈沐曦挑眉：“誰？”
小吳搖頭：“他沒說名字，隻說您見了就知道了。”
沈沐曦心裏有點疑惑，推開了會客室的門。
裏麵坐著一個中年男人，五十歲左右，穿著考究的西裝，氣質儒雅，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
看見她進來，他站起來，微微一笑。
“沈小姐，冒昧來訪，希望沒有打擾。”
沈沐曦打量著他，禮貌地問：“請問您是？”
中年男人遞過來一張名片。
沈沐曦接過來一看，心裏一震。
名片上印著——
“顧氏集團董事長 顧明遠”
顧明遠。
顧影之的父親。
沈沐曦抬頭看他，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飛快地轉著念頭。
顧影之的父親來找她，幹什麽？
“顧董，請坐。”她在對麵坐下，示意小吳上茶。
顧明遠坐下，打量著她，眼神裏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欣賞。
“沈小姐比照片上好看。”
沈沐曦笑了一下：“顧董過獎了。不知道您今天來，是為什麽事？”
顧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沈小姐爽快，那我也不繞彎子了。”他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我是為我兒子來的。”
沈沐曦挑眉：“顧影之？”
顧明遠點頭：“他最近很反常，推掉了很多工作，天天往片場跑。我讓人查了一下，發現他是在追你。”
沈沐曦沒說話。
顧明遠繼續說：“我這個兒子，從小就有主意。他進娛樂圈，我不同意，他還是進了。他拿影帝，我為他高興，但他從來不提家裏的事，也不讓我插手他的事。”
他頓了頓，看著沈沐曦。
“但這一次，他主動跟我提了你。”
沈沐曦心裏一動。
顧明遠說：“他跟我說，他喜歡一個女孩，很認真。讓我不要幹涉，也不要找她麻煩。”
沈沐曦問：“那您今天來，是……”
顧明遠笑了一下，笑容有點複雜。
“我今天是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女孩，能讓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這麽上心。”
沈沐曦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顧明遠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沈小姐，我不反對我兒子追你。他這個年紀，也該成家了。但有一句話，我想問你。”
沈沐曦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
顧明遠轉過身，看著她，眼神銳利。
“你和林深、江尋的事，我都聽說了。三個人同時追你，你一個都不選。你到底想要什麽？”
沈沐曦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顧董，”她說，“您是替您兒子來問的，還是替自己來問的？”
顧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沈小姐果然聰明。”他走回沙發邊，重新坐下，“好，那我換個問法——你對影之，到底是什麽感覺？”
沈沐曦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喜歡他。”
顧明遠挑眉。
沈沐曦繼續說：“他深情，他溫柔，他對我很好。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被珍視。但我現在不確定，我能不能隻喜歡他一個人。”
顧明遠看著她，眼神複雜。
“沈小姐，你知道你這種態度，很危險嗎？”
沈沐曦點頭：“知道。”
顧明遠歎了口氣。
“我年輕的時候，也遇到過和你一樣的局麵。兩個女人同時追我，我誰都不想傷害，結果把兩個都傷害了。”
他看著沈沐曦，眼神裏帶著一絲過來人的感慨。
“沈小姐，感情不是遊戲。你可以慢慢選，但不能一直不選。拖得越久，傷害越大。”
沈沐曦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顧董，謝謝您的忠告。我會記住的。”
顧明遠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她。
“沈小姐，我兒子是認真的。我希望你能認真對待他。不管最後選不選他，都給他一個明確的答案。”
沈沐曦點頭：“好。”
顧明遠走了。
沈沐曦坐在會客室裏，看著窗外的天空，想了很久。
顧影之的父親，親自來找她。
這說明什麽？
說明顧影之對她是認真的，認真到願意跟家裏坦白。
也說明，她的“不選”策略，已經引起了這些家長的注意。
他們會容忍她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這樣拖下去了。
晚上，沈沐曦約了顧影之吃飯。
還是那家江邊的私房菜館，還是那個可以看江景的包間。
顧影之到的時候，沈沐曦已經在了。
他走進來，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
“今天我爸去找你了？”
沈沐曦挑眉：“你怎麽知道？”
顧影之笑了一下：“他跟我說的。他說，你是個好女孩，讓我好好追。”
沈沐曦愣了一下：“他真這麽說？”
顧影之點頭：“對。他還說，你比他想的有主意，讓我別把你當普通女孩追。”
沈沐曦笑了。
顧明遠這人，還挺有意思。
“顧影之，”她說，“你爸今天跟我說了一番話。”
顧影之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沈沐曦說：“他說，感情不是遊戲。我可以慢慢選，但不能一直不選。拖得越久，傷害越大。”
顧影之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怎麽想？”
沈沐曦看著他，認真地說：
“我覺得他說得對。”
顧影之的眼裏閃過一絲複雜。
沈沐曦繼續說：“顧影之，我喜歡你，是真的。但我現在還不能給你答案。你能等嗎？”
顧影之看著她，忽然笑了。
“沈沐曦，”他說，“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已經問過我好幾次了？”
沈沐曦愣了一下。
顧影之伸手，握住她的手。
“每次我都說能等。這次也一樣。”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管等多久，我都等。”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湧起一陣暖流。
這個男人，真的很傻。
但這份傻，讓她心疼。
那天晚上，他們在江邊走了很久。
秋夜的江風有點涼，顧影之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沈沐曦裹著他的外套，聞著上麵淡淡的香水味，忽然問：
“顧影之，你說我們以後會是什麽樣？”
顧影之想了想，說：“不知道。但不管什麽樣，我都希望你在。”
沈沐曦轉頭看他。
月光下，他的側臉很好看，輪廓分明，眼神溫柔。
她忽然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顧影之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
“沈沐曦，”他在她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讓我越來越放不下你？”
沈沐曦靠在他懷裏，笑了。
“那就別放下。”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照舊。
隻是沈沐曦發現，那三個人的關係，越來越微妙了。
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互相較勁，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和平共處。
而是進入了一種——
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狀態。
有時候三個人一起出現，表麵上客客氣氣，但她能感覺到，空氣裏暗流湧動。
有時候兩個人同時約她，她不得不推掉一個，被推掉的那個表麵上說“沒關係”，但眼神裏總帶著一點失落。
她開始意識到，她媽和顧明遠說得對。
拖得越久，傷害越大。
但她還是不知道該怎麽選。
林深，顧影之，江尋。
三個人，三種好。
她一個都不想傷害。
一個都不想失去。
這天晚上，沈沐曦一個人在家，翻看著手機裏的照片。
有和林深的合影，是在他公司發布會上，他攬著她的腰，笑得很溫柔。
有和顧影之的合影，是在片場，他穿著戲服，她站在他身邊，兩個人對著鏡頭笑。
有和江尋的合影，是在郊外的湖邊，陽光很好，他摟著她的肩，笑得像個孩子。
每一張，都是美好的回憶。
每一張，都讓她捨不得刪。
她放下手機，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
選誰？
林深？
他沉穩，他可靠，他讓她安心。和他在一起，什麽都不用擔心，他都會處理好。
但他太聰明瞭，聰明到讓她有時候覺得，自己是不是也在他的算計之中。
顧影之？
他深情，他溫柔，他讓她覺得自己被珍視。和他在一起，她可以放下所有防備，做最真實的自己。
但他太孤獨了，孤獨到讓她心疼。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填補他心裏的那個空洞。
江尋？
他陽光，他純粹，他讓她覺得輕鬆。和他在一起，什麽都不用想，隻需要開心就好。
但他太執著了，執著到讓她害怕。她不知道，如果最後不選他，他會怎麽樣。
三個人，三種好。
也三種不好。
她歎了口氣，把臉埋進枕頭裏。
太難了。
手機忽然震了。
是林深。
“睡了嗎？”
沈沐曦回：“沒。”
林深：“我在你家門口。能出來一下嗎？”
沈沐曦愣了一下，然後起身，披上外套下樓。
開啟門，林深站在夜色裏，手裏拿著一份檔案。
他的表情有點凝重。
“沐曦，有件事我要告訴你。”
沈沐曦看著他，心裏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什麽事？”
林深把檔案遞給她。
沈沐曦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份調查報告。
報告上，是她最近的行蹤記錄。
什麽時候去了哪裏，什麽時候見了誰，清清楚楚。
她抬頭看林深，眼神裏帶著震驚和疑惑。
“這是什麽？”
林深看著她，眼神很深。
“有人在跟蹤你。”
沈沐曦心裏一緊。
林深繼續說：“這份報告，是我的人發現的。有人在你工作室樓下蹲點，在你家附近蹲點，在你常去的餐廳蹲點。已經持續了至少兩周。”
沈沐曦的手指微微收緊。
“是誰？”
林深搖頭：“還沒查到。對方很謹慎，用的是最原始的方式，沒有留下任何電子痕跡。”
沈沐曦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覺得是誰？”
林深看著她，眼神複雜。
“我不知道。但有幾個人，有可能做這種事。”
沈沐曦心裏飛快地轉著念頭。
蘇晚晴？
她出國了，應該不是。
顧影之的爸爸？
他沒必要。
江尋？
她不願意相信是他，但他確實有過前科。
或者，是其他人？
林深伸手，握住她的手。
“沐曦，這段時間，你要小心。不管去哪，都告訴我一聲。我安排人跟著你。”
沈沐曦抬頭看他。
他的眼神裏，是滿滿的擔憂。
她點點頭：“好。”
林深把她拉進懷裏，抱得很緊。
“別怕，”他在她耳邊說，“有我在。”
沈沐曦靠在他懷裏，聽著他的心跳，心裏忽然很安定。
不管是誰在跟蹤她，不管有什麽危險，至少這一刻，她是安全的。
那天晚上，林深沒有走。
他陪她在門口站了很久，直到她情緒穩定下來，才催她回去。
“進去吧，早點睡。”
沈沐曦點點頭，踮起腳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林深，謝謝你。”
林深笑了，揉了揉她的頭發。
“不用謝。快進去。”
沈沐曦轉身上樓，走到樓梯口，回頭看了一眼。
林深還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揮揮手，他點點頭。
上樓，進房間，她站在窗邊，看著他的車緩緩離開。
然後她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誰在跟蹤她？
為什麽要跟蹤她？
她想了很久，想不出答案。
但有一件事，她可以確定——
不管是誰，她都不會怕。
因為她不是一個人。
她有林深，有顧影之，有江尋。
他們會保護她的。
窗外的月光很亮。
沈沐曦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