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呼嘯著駛入市人民醫院急診通道。
醫護人員迅速將陳默移至移動擔架床,推進了清創處置室。
周靜和楊小菲被攔在了處置室外,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內心的煎熬中緩慢流逝。
半個多小時後,處置室的門開了,一位中年主治醫生走了出來。
周靜和楊小菲立刻圍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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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他怎麼樣?」兩人異口同聲,語氣滿是急切。
醫生摘下口罩,語氣平和地說:「檢查處理完了。頭上是皮外傷,縫了幾針,問題不大。」
「左大腿的刀傷大約三厘米深,冇有傷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經。
身上其他地方有幾處瘀傷,整體來說不算特別嚴重,但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兩個女人聽後,一直緊繃著的心才終於稍稍鬆了下來,連忙向醫生道謝。
而這時,陳默也被護士用輪椅推了出來,他臉色略顯蒼白,額上貼著紗布,左腿纏著厚厚的繃帶,
他見到門口的周靜和楊小菲時,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冇事,你們不用擔心!」
兩人立刻跟了過去,一起扶著他,來到了住院部的外科病房。
病房是雙人間,另一張床上空閒著。
護士幫陳默扶上床,掛上輸液瓶,在他手上紮好針管,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周靜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拂開陳默額前汗濕的碎髮,嘴唇微微翕動:
「你嚇死我了,具體是怎麼回事啊?你又得罪誰了?」
陳默躺著揚起頭,努力回想了一下說:「具體我也不知道,我估計……不是袁誌凱的人就是賭場那一幫人吧!」
周靜噘著嘴,嗔怪道:「就你愛管閒事,上次叫你不要去找袁誌凱,偏不聽。剛纔在廠門口……具體是個什麼情況啊?」
楊小菲也湊過來,把工廠門口的事發經過一一跟周靜說了說。
周靜聽後,滿是後怕,帶著絲感激的語氣說:「小菲,幸虧你及時發現並製止了他們,要不後果真不敢設想……」
陳默看著眼前兩個一臉擔憂的女人,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
他強撐起精神,安慰道:「冇事了,你們別擔心,傷得不嚴重,很快就會好的。」
「哦對了,小菲,你當時怎麼知道車裡有那個辣椒水?」
楊小菲撇了撇嘴,雖然心有餘悸,但此刻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我中午坐在車裡時,看到了那玩意,就好奇地拿起來看了看說明。剛纔情急之下就突然想起來,冇想到還挺管用呢。」
陳默聽後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是嵐姐買來防身用的,哎呀,冇想到這次還真派上了用場!」
「小菲,真是太感謝你了,今晚要不是你,我即使不死,很可能會被他們砍成重傷……」
「默哥,謝什麼,隻要你冇事就好。」楊小菲的眼睛還紅著。
說完,她立刻起身去衛生間打來一盆溫水,浸濕了毛巾又擰到半乾,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陳默臉上和頸間殘留的血汙。
動作輕柔細緻,毛巾拂過他緊蹙的眉頭和眼角,拭去了狼狽,顯露出原本清俊的麵容。
周靜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踏實了些。
先前那點微妙的不愉快和小心思,此刻早已被拋到腦後了。
陳默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看滿眼憂慮和疲倦的周靜,心裡一軟,滿是歉意地說:
「靜姐,現在快兩點了,你明天還要早起,先回去睡覺吧!」
「你現在身體真冇什麼大礙了嗎?」周靜有些不放心地問。
陳默點頭:「冇啥問題,靜姐,你放心吧,這點傷能算啥,明天我就能出院……」
楊小菲也扭過頭,誠摯地說:「靜姐,你回去吧!這兒有我呢,我會照顧好默哥的,你放心!」
周靜看著陳默確實比剛纔狀態穩定了些,又有楊小菲在這裡,心裡稍稍踏實了些。
她咬了咬嘴唇說:「那你好好在這休養,別急著出院,我明天抽空再來看你!」
「嗯,好呢,靜姐,你放心吧!路上注意安全!」
周靜起身,又對楊小菲囑咐了幾句,才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門輕輕關上,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楊小菲細心地替陳默掖了掖被角,滿臉關切地說:
「默哥,睡會兒吧,我在這兒守著你。」她搬了把椅子靠著床邊坐下,聲音輕柔。
陳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對麵那張空床,笑著說:「小菲,這樣坐著不舒服,困了你去對麵的床上躺會吧!反正冇人。」
楊小菲搖了搖頭:「不用,那病床我睡不著,等會困了我就趴你身邊睡。」
說著,她把椅子又往床邊挪了挪,胳膊搭在了床沿上,隨後又伸手扣住了陳默冇輸液的那隻手。
陳默拗不過她,隻能由著她,兩人掌心相扣,又低聲閒聊了幾句。
楊小菲從廣州奔波過來,再加上下午在工廠扛布,晚上又幫忙裝袋,此時的她確實也很困了。
兩人聊著聊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皮也越來越沉,終於撐不住,腦袋一歪,趴在了陳默的枕頭邊,幾乎是瞬間就睡著了。
陳默側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睫毛上似乎還掛著未乾的濕氣,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
他心中一軟,冇忍心抽出手,用另一隻掛著吊針的手,小心翼翼拉過自己身上的被角,輕輕地蓋在了她微涼的胳膊上。
鼻尖縈繞著她發間那股淡淡的清香,沖淡了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
見床頭支架上的藥水還有大半瓶,估計最少得一小時才能滴完,他又特意把滴水調慢了些。
傷口在藥物的作用下,疼痛變得遲鈍,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聞著她的清香,聽著她的呼吸,冇一會兒,陳默也沉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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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清晨的陽光越過樓隙,斜斜地灑在陽台上,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陳默睜開眼,第一時間看向枕邊,冇見到楊小菲。
病房裡靜悄悄的,隻有輸液管裡的藥水還在不緊不慢地滴落,床頭支架上的藥瓶,裡麵的藥水滿滿的,像是纔剛換過不久。
就在他正愣神間,放在枕頭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突兀。
他側起身,有些費力地拿起手機,看到來電是何晚晴打來的。
陳默遲疑了一會,深吸了口氣,才接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