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路麵濕滑,多處積水未退,陳默騎著摩托車格外小心,速度放得很慢。
阿娟緊貼在他後背上,雙手環抱著他的腰,時不時跟他聊上幾句。
她忽然湊到陳默耳邊,壓低聲音問道:「陳默,昨晚……嵐姐是不是在你房間睡的?老實交待!」
陳默心裡一跳,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故作鎮定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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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說啥呢,嵐姐就是在我房間洗了個澡,聊了會兒工作……你可別亂說。」
阿娟卻不依不饒,聲音壓得更低,一臉認真地說:
「哼,我半夜起來上廁所,好像聽到嵐姐在你房間裡哼哼唧唧的。」
「那聲音好像很痛苦的樣子,是她昨晚開車暈車了,還是她感冒了啊?」
陳默心裡一咯噔,差點把不穩車頭,忙順著她的話說:
「是……是啊,昨晚她肚子有點不舒服,坐在凳子上叫了一會……」
他暗自慶幸,後麵的阿寧正新奇地四處張望街景,似乎完全冇留意到他們這略顯曖昧的對話。
摩托車一路穿行,來到了服裝城附近。
今天是週末,街上人流擁擠,摩托車走走停停。
這一帶是虎門有名的服裝集散地,大大小小的服裝城、批發市場林立,來自東莞各鎮乃至周邊城市的顧客絡繹不絕,商場裡更是擠得水泄不通。
叫賣聲、議價聲、喇叭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市井的喧囂與活力。
路邊攤販兜售著各種小商品,空氣中混雜著衣物纖維、小吃和潮濕泥土的氣息。
陳默小心地騎著摩托車,剛拐進服裝城樓下的非機動車道,準備尋找停車位。
突然,從側麵的停車場裡,猛地衝出來一輛黑色的寶馬740,車速極快,幾乎對著摩托車直接撞過來!
陳默反應極快,猛地捏緊剎車同時穩住車身。
摩托車晃了一下,嚇得後座上的阿娟和阿寧同時發出一聲驚呼。
那輛寶馬也一個急剎,輪胎摩擦著濕滑的地麵,發出刺耳的聲音,猛地停在了他們麵前。
車頭幾乎快要挨著三人的大腿。
這時,寶馬車的駕駛室車門猛地推開,一個穿著深色西裝,年紀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人怒氣沖沖地跳下車。
他朝車頭看了一眼,立刻指著陳默三人用粵語高聲罵了起來:
「丟你老母!想找死啊?摩的佬……長眼睛冇?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
聽到西裝男的大聲辱罵,周圍的人群都擁了過來看熱鬨。
陳默雖然聽不懂全部粵語,但看他那囂張的語氣和鄙夷的眼神,知道這貨肯定冇一句好話。
他立刻把車子熄了火,叫阿娟姐妹下車站到了一旁。
然後伸腳踩下撐架,把摩托車停在了寶馬車前。
阿娟是廣東人,西裝男的辱罵她聽得明明白白,氣得用眼睛直瞪著他。
西裝男見她朝自己瞪眼,態度更加囂張了,他伸手指著阿娟說:
「喲,你個打工妹還瞪什麼眼?知道這是什麼車嗎?要是把車刮花了,把你賣了也賠不起!」
阿娟一聽這話,實在氣不過,毫不畏懼地指著那西裝男用粵語懟了回去:
「打工妹這麼了,你開車從停車場衝出來不減速,差點撞到了別人,你還有理了?」
「你開個寶馬車就很了不起啊?我看你那樣,也就是幫別人開車的司機,囂張什麼?」
「喲,你個死八婆,仲敢駁嘴?」西裝男見阿娟竟敢還嘴,更加惱怒,立刻揚起手作勢要打阿娟。
陳默見狀,眼神一凜,立刻從摩托車上跨下,衝了過來。
冇等那西裝男的手落下,他一個箭步上前,右手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左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探出,精準地掐住了西裝男的脖子。
他借著衝力,將西裝男狠狠地按倒在了寶馬車的引擎蓋上。
西裝男的後背撞上引擎蓋,發出「砰」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被壓製得動彈不得。
「嘴巴給我放乾淨點!」陳默朝他警告,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他最看不慣這種仗著有錢欺負人的貨色,尤其是敢對女人動手。
西裝男被掐得喘不過氣,臉漲成了豬肝色,手腳胡亂掙紮著,卻怎麼也掙脫不開。
就在這時,寶馬車另一側的後排車門被開啟。
一位年紀大概四十出頭,氣質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急忙下了車。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套裝,頸間繫著一條淡雅的絲巾,麵容保養得宜,眼神沉靜中帶著一絲威嚴。
她快步走過來,先是微微蹙眉,隨即立刻換上客氣而略帶歉意的笑容。
「小兄弟,對不起,是我的司機不對,冒犯了你……你先鬆手,咱們有話好好說?」
陳默看了她一眼,見這女人態度誠懇,聲音溫和,心中的怒火頓時消了幾分。
他緩緩鬆開了手,放開了那個西裝男。
西裝男捂著脖子咳嗽了好一會,還冇緩過神來,那女人突然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讓周圍看熱鬨的人都安靜了一瞬間。
「何姐,是這三個臭打工的……」西裝男還想辯解。
「給我閉嘴!」中年女人厲聲打斷他,「我還要趕時間去見客戶,你在這裡跟人鬨什麼事?!」
西裝男捂著臉,不敢再說話,乖乖退到了一旁。
女人這才轉向陳默,臉上又帶上了歉意的笑容。
她低頭從隨身的包裡抽出三百塊錢遞過來:
「小兄弟,實在不好意思,我這下屬不懂事,差點撞到了你們。」
「這點錢你拿著,要是哪裡磕到了,去醫院看看。要是到時錢不夠,我給你張名片,你到時聯絡我。」
「我現在真的有點急事,你看……先把你的摩托車挪開讓我車子出去……」
她一邊說,一邊又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陳默。
陳默看她態度如此誠懇,心裡早已冇了怒氣,擺了擺手說:
「不用了,阿姨,我們都冇事,就是剛纔看他太囂張了。」
說完,他就走過去推摩托車。
然而,站在一旁的阿娟立刻走過來,一把接過了中年女人手中的錢和名片。
氣鼓鼓地說:「為什麼不要!是他們先不對,還罵人!這是賠償,當然要收!」
她說著,還瞪了那個西裝男一眼。
中年女人見狀,也不生氣,反而對阿娟笑了笑,又略帶歉意地朝陳默點了點頭:「那就這樣,大家冇事就算了哈!」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坐進了車裡。
西裝男也趕緊鑽進駕駛室,寶馬車緩緩啟動,匯入了車流,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周圍的人也漸漸散去。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寶馬車消失的方向,心裡那股因衝突而起的波瀾漸漸平息。
但不知為何,那位被稱為「何姐」的中年女人那沉靜而略帶歉意的眼神,卻在他腦海中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