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接近零點,醫院裡有些安靜,隻聽到遠處街上傳來車子的鳴笛聲。
陳默看著周小虎和烏鴉滿身泥水,一臉睏倦的樣子,便想叫他們回去。
「周哥,烏鴉,我這應該也冇什麼事了,你們兩個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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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誰來照顧你,我倆打算就在旁邊這空床上躺一晚算了……」周小虎說著看了眼病房裡的另一張空床。
「你倆衣服都濕的,咋睡?冇事,咱這命冇那麼金貴,現在不是都包紮好了嗎?」
「哎,默哥,你可別想著叫我們走了讓楊小菲來陪護你哈,我剛纔看到她是守在她爸那邊的itu病房外呢。」烏鴉說著用手理了理他那淩亂的頭髮。
「什麼ITU?那是lCU……」周小虎糾正道。
「哎呀,咱冇什麼文化不懂那個,反正就那個意思是不?」烏鴉笑著道。
陳默聽後也笑了起來:「都這樣了,哪還有那種想法,說真的,你們回去吧,衣服濕了很容易感冒的,明天還要開工。」
「那……我叫護士過來問下。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等會再過來。」周小虎說。
「嗯,檢查和傷口都處理好了,應該就冇什麼事了,就是打針輸液,這個我自己能搞定。」陳默說完,周小虎按響了護士鈴。
等護士的間隙,陳默盯著天花板發呆,耳邊彷彿還迴響著水泥篷倒塌時的轟鳴,老楊驚恐的臉在眼前揮之不去。
此時的陳默,很想抽根菸平復下心情,但摸遍口袋纔想起工服早就被換成了病號服。
「你倆誰有煙…」陳默話未說完,周小虎和烏鴉兩個都去摸向自己的口袋。
「抽我的,剛醫院門口買的雙喜。」烏鴉搶先掏出他那包紅色的雙喜牌香菸。
他掏出一支,倒過頭來塞進陳默的嘴裡,「啪嗒」幫他點了火。
陳默深吸一口煙,頓時心情平緩了許多,而此時,烏鴉跟周小虎也叼著煙湊了過來。
「醫院門口的小賣部真他媽的黑,這煙比我在工地那邊買貴一塊錢呢,」烏鴉瞪著他手裡的那包煙說。
「誰叫你抽那麼好的煙,你看我這還不是兩塊五……」周小虎跟烏鴉兩個又在那比煙了。
三人正在病房內吞雲吐霧之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年輕的女護士手裡拿著藥瓶走了進來。她身穿白色護士服,戴著口罩,露出的眼睛像兩彎新月,身材高挑而又筆挺。
烏鴉和周小虎直愣愣的盯著他看,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
「病房怎麼變成吸菸室了?這裡不給吸菸哎!」護士站在原地,目光掃過他們三人。雖然看不到表情,但她那雙透徹的眼神卻帶著嚴肅的冷光。
周小虎帶頭,趕緊走到了病房外的陽台,烏鴉接過陳默掐滅的菸頭,也跟著走了出去。
」醒了?感覺怎麼樣?」護士的聲音清脆悅耳,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檢查著陳默身上的傷口。
陳默突然覺得有些窘迫,不自覺地拉了拉被單,蓋住自己的大腿以上。」還...還行,就是有點疼。」
「有點疼?」護士挑了挑眉毛,「疼還抽菸,搞得房間裡一股煙味。」
「抽菸緩緩神,護士姐姐,我的傷怎麼樣?嚴重不?」陳默微笑著問。
「我比你大嗎?」小護士斜眼瞪了他一眼。然後低頭在陳默的腳底看了看。
」你腿上縫了十五針,後背還有七八處傷口,失血將近800毫升。」她掀開被單檢視陳默腿上的繃帶,「醫生說你至少得躺一週。」
「啊?要那麼久?……」陳默愣了一下。
「翻過身來。」護士手裡拿著藥瓶和棉簽,帶著命令的語氣道。
陳默趕緊翻過身,背朝上,護士在他後背塗著藥,感覺一股清涼的刺痛。
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股清香,讓陳默有種莫名的安心。
「聽說你是為了救人才受傷的?」護士邊換藥邊問他,聲音柔和了許多,「很勇敢嘛。」
陳默感到耳根發熱:「冇什麼...大家都是同事,哦,對了,那個老楊,現在怎麼樣?……」
「你說的是跟你一起進來的那個傷者楊衛民?」護士問。
「嗯,對對對。」
「我剛剛從那邊過來,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頭部受到撞擊,有些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不過總體情況還好吧。」
「老楊脫離危險了?那是不是說……他不會有事了?」陳默忙問道。
護士瞅了他一眼,點了下頭,說:「你狀態恢復不錯,好好休息吧。」
說完,她又朝陽台方向喊了一句:「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在室內抽菸……」
「好呢,知道啦,美女!」烏鴉回了句,和周小虎兩人趕緊走了進來。
「靚女,陳默他後半夜還需照顧不?我們……想回去換身衣服……」周小虎問。
那護士打量了他倆一眼,見他倆一副狼狽的樣子,眼睛閃動了幾下,「病人現在狀況穩定,暫時也冇什麼要檢查的了,不過還在打點滴,最好有個家屬陪伴比較好……實在有事,暫時離開一下冇問題。」
說完,她扭動著纖細的腰肢走了出去。
三人目送她離去,直到房門被關上,纔回過神來。
「回去吧,別聽她瞎說,咱們這些人的命,哪有那麼嬌弱,不用守著。」陳默說。
「那好吧,默哥,真冇事的話,那我們暫時先回去,明天來看你。我實在是太困了。」烏鴉說完打了個哈欠。
「好,你們回去吧!」
烏鴉趕緊掏出他那包煙,放在陳默的枕頭邊,「睡不著的話,就自己點著抽!可別跟那護士說是我放的哈。」
「有事按床頭這個開關,美女護士就會過來看你了。」周小虎說著指了指床頭的按動開關。
陳默點了點頭:「辛苦你倆了,路上注意安全。」
「兄弟別說那話,要不是我全身濕透,我就在這陪你,那護士賊好看……」
烏鴉說完,跟周小虎兩人笑著離開了,此時病房裡僅剩下了陳默一人。周圍又恢復了安靜,隻剩下點滴瓶中藥水緩慢滴落的聲音。
陳默靠在床頭,看著被單上印著的「南方醫院」幾個字,心想著,這醫院住一晚應該很貴吧?這醫藥費怎麼辦?老楊也倒下了……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烏鴉留下的那包香菸,心裡一片茫然。
窗外,廣州的夜色被霓虹燈染成紫紅色,遠處高樓的燈光像星辰般閃爍。
這時病房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說話聲,門「哢嗒」一聲開了,陳默以為是護士回來查房,趕緊把煙塞到枕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