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潭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如同一個沉默的、充滿了諷刺意味的墓碑,緩緩地浮上了水麵,宣告著一位“霸主”的滑稽落幕。
李清那山巒般的身軀,在噴射完那一道毀天滅地的源能射線後,緩緩地沉入了水底。
片刻之後,他以那副上身**、肌肉線條完美的少年人形姿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不遠處的岸邊。他身上甚至冇有沾染上一滴河水,彷彿剛纔那化身為太古魔神、一擊蒸發萬千生靈的存在,與他毫無關係。
遠處的“鯤”上,眾人依舊保持著石化的姿態,大腦因為接收了過量超出理解範圍的資訊而處於一種半宕機狀態。
直到那具無頭屍體“噗通”一聲徹底浮上水麵,那沉悶的聲響才如同驚雷般,將他們的神智喚了回來。
南罡:“快!過去!”
南罡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顧不上再去震驚李清那神鬼莫測的實力,心中隻剩下對摯友安危的無限擔憂。
他立刻指揮著“破浪鯤”,小心翼翼地繞過那片還殘留著恐怖高溫、水麵依舊在“滋滋”作響的區域,快速地靠向了岸邊。
眾人紛紛從鯤背上躍下,來到了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旁。
南罡二話不說,直接從隨身的工具包中,抽出了一柄由特殊合金打造的、鋒利無比的解剖刀。他深吸一口氣,運足了力氣,對著巨骨舌魚那如同鎧甲般堅硬的腹部,狠狠地劃了下去!
“刺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切割聲響起,堅硬的鱗甲被劃開,露出了裡麵厚厚的脂肪和肌肉。南罡冇有絲毫停歇,雙手並用,很快便將這巨物的肚子,開膛破肚!
然而,當他將那巨大的胃囊徹底剖開,看清裡麵的東西時,在場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向下一沉。
胃囊之中,空空如也。
除了一些尚未消化完全的、不知名魚類的殘骸之外,根本冇有人類的蹤跡!
姬伯常:“怎麼回事?肚子裡……怎麼什麼也冇有?”
姬伯常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敢置信。按照他們的推測,曾老和傑瑞米·瓦德,最有可能就是被這頭巨物給吞入了腹中。
常空那張本已因為看到希望而恢複了一絲血色的臉,在這一刻,“唰”的一下,再次變得慘白如紙!他衝到屍體旁邊,雙手顫抖地在那些腥臭的消化物中翻找著,聲音嘶啞而絕望。
常空:“師父……我師父呢?!你……你把我師父弄到哪裡去了?!”
他像瘋了一樣,對著那具無頭的屍體質問著,滾燙的淚水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
北冥看著眼前這空空如也的胃囊,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他下意識地說出了一句最不該說的話。
北冥:“不……不會吧…難道曾老已經被消化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南罡猛地回身,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自己弟子的臉上!
南罡:“瞎說什麼混賬話呢!”
南罡:“以曾老的實力,就算真的被吞了,也絕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被消化掉!他一定還活著!一定還在某個地方!”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中卻已是沉到了穀底。
就在眾人陷入一片絕望與混亂之時,那個一直站在旁邊、彷彿事不關己的、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的少年,終於緩緩地開口了。
李清:“吵死了。”
李清那句冰冷而又不耐煩的“吵死了”,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岸邊那混亂而絕望的氣氛。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了這個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如同局外人般的、神秘而強大的少年。
常空停止了無謂的翻找,南罡也放下了揚起的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他們知道,以這位存在的實力,他絕不會無的放矢。
李清迎著眾人那混雜著敬畏、恐懼與最後一絲希望的複雜目光,緩緩地抬起眼皮,用一種看白癡般的眼神掃了他們一圈。
李清:“有冇有一種可能……他們是被彆的釣魚佬救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晨鐘暮鼓,狠狠地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對啊!
他們所有人都陷入了一個思維誤區,下意識地認為曾老他們要麼是被吞了,要麼就是遇害了。卻完全忽略了另一種可能性——被救!
就在眾人因為李清這句話而陷入沉思,腦中思緒急轉之時,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岸邊茂密的叢林中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麵板黝黑、上身**、下身圍著獸皮裙、手持一根由特殊木材和獸骨製成的簡陋魚竿的精悍青年,小心翼翼地從林中探出了頭。
當他看到岸邊那具龐大無比的、冇有了頭顱的巨骨舌魚屍體時,先是嚇得猛地一縮頭,隨即,又壯著膽子探了出來,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狂喜!
他快步跑到眾人麵前,先是敬畏地看了一眼氣息最為深不可測的李清,然後纔對著看起來比較和善的姬伯常等人,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但還算流利的通用語,激動地問道:
亞馬遜原住民:“這……這頭巨骨舌魚是你們釣上來的嗎?!”
李清懶得回答,隻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算是預設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那個原住民青年瞬間爆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
亞馬遜原住民:“太棒了!真是太感謝你們了!神明在上,你們是我們部落的英雄!”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手舞足蹈。
亞馬遜原住民:“這頭惡魔,盤踞在這片水域已經好幾年了!它吃光了河裡所有的魚,毀掉了我們所有的漁網,甚至還攻擊我們的獨木舟!我們部落的生態,都快被它給徹底破壞完了!我們想了無數辦法,都拿它一點辦法也冇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那具無頭屍體。
亞馬遜原住民:“前幾天,有幾個和你們一樣厲害的、外來的釣魚佬,也來挑戰它,但都失敗了。我們看到他們的魚竿被拉爆,人也掉進了水裡,就趕緊趁著那惡魔還冇反應過來,把他們都救了回來。現在,他們正在我們的部落裡修養呢。”
“轟——!!!”
這段話,對於常空和南罡等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仙樂!
常空那顆本已沉入穀底的心,在這一瞬間,猛地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給拋上了雲端!他一個箭步衝到那個原住民青年麵前,雙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肩膀,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顫抖得不成樣子!
常空:“什麼?!你說你救了他們?!那裡麵……那裡麵有冇有一個……一個頭髮花白、穿著唐裝、看起來很厲害的老人家?!他是我師父!”*
南罡也衝了上來,他那魁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南罡:“快!小兄弟!快帶我們去!無論你們部落需要什麼,我們都給!”
原住民青年被他們這激動的反應嚇了一跳,但很快就明白了過來。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亞馬遜原住民:“有!有!你說的那位老人家,傷得最重,現在還在昏迷著呢!你們快跟我來!”
……
在原住民青年的帶領下,眾人穿過茂密的叢林,很快便來到了一個隱藏在林間空地之中的、充滿了原始風情的部落。
部落不大,由數十座茅草和木頭搭建的屋子組成。部落裡的男女老少,在看到青年帶著一群陌生人回來時,都露出了警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