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以為那種疼已經是極限。
我滿臉紅腫,小腹劇痛地躺在沙發角落裡。
臉上塗著婆婆隨手丟給我的牙膏。
她說這是偏方,比醫院的藥好使。
蘇梅吃飽喝足,看了看窗外飄起的大雪,搓了搓手。
“哎呀,這雪下得真大。
浩然兄弟,我家那個暖氣片前兩天壞了。
屋裡冷得要命,浩浩這體質,回去怕是要凍感冒。”
陸浩然一聽,眉頭一皺:“那哪行?
孩子正長身體呢,凍壞了可是大事!”
他眼珠子一轉,目光落在了那間朝陽的次臥上。
那是我花了大半年時間,一點點佈置出來的嬰兒房。
牆紙是淡藍色的雲朵,嬰兒床是進口的實木。
連床鈴都是我親手縫的。
“嫂子,要不今晚就在這住下吧!”
陸浩然大手一揮。
“那間次臥暖氣最足,還有張大床。
正合適你和浩浩。”
我猛地抬頭,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我抽搐。
“不行!那是嬰兒房!那是給我孩子準備的!”
“什麼你的孩子?”陸浩然一臉厭惡地看著我。
“孩子都流冇了,留著那房間乾什麼?晦氣!
正好讓浩浩住進去,沖沖這屋裡的死氣。”
婆婆也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
“就是!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給大孫......
給浩浩住。
蘇梅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鄰裡鄰居的。
你這心眼怎麼這麼小?”
“不行......那是我的......”我掙紮著想站起來阻攔。
蘇梅卻已經抱起浩浩,一臉感激涕零。
“哎呀,那真是太謝謝浩然兄弟和嬸子了。
浩浩,快謝謝乾爹!”
“謝謝乾爹!”浩浩奶聲奶氣地喊著。
陸浩然笑得眼睛都冇了。
他們無視我的抗議,徑直走進了嬰兒房。
不到五分鐘,我就聽見裡麵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陸浩然抱著一大堆東西出來。
那是還冇拆封的尿不濕、奶瓶、小衣服。
還有我精心挑選的繪本。
“把這些破爛都扔了!”他對婆婆說。
“占地方,嫂子的行李都冇地兒放。”
“彆扔!那是幾千塊買的!”我撲過去想要搶。
婆婆猛地推開我:“什麼破爛玩意兒幾千塊?
敗家娘們!
正好儲藏間空著,把你那些衣服騰出來。
給蘇梅掛衣服。”
我眼睜睜看著婆婆走進主臥。
她把我衣櫃裡的羊絨大衣、真絲裙子扯出來。
像扔垃圾般團成一團,塞進了陰暗潮濕的儲藏間。
那裡本來是堆雜物的,連個燈都冇有。
“你們這是強盜......”我哭得嗓子都啞了。
“你閉嘴吧!”陸浩然指著我的鼻子。
“大過年的彆逼我抽你!
嫂子住這怎麼了?人家孤兒寡母的。
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你看看你現在這鬼樣子,哪點比得上嫂子?”
這時候,嬰兒房裡傳來蘇梅的驚呼。
“哎呀,浩浩尿床了!”
陸浩然趕緊衝進去。
我跌跌撞撞地跟到門口,隻看了一眼,心頭一緊。
浩浩並冇有尿在床上,而是尿在了我還冇拆封的媽咪包裡。
那是限量款,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
黃色的尿液浸透了粉色的包,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蘇梅一臉無辜地看著陸浩然。
“浩然兄弟,這......孩子憋不住了。
冇找到廁所,以為這是尿盆呢。”
“冇事冇事!”陸浩然甚至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反而笑著捏了捏浩浩的臉。
“童子尿,辟邪!這包本來就醜,尿了正好換新的。”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梅。
“你是故意的!廁所就在隔壁。
他三歲了怎麼可能分不清包和尿盆!”
陸浩然猛地轉身,眼神凶狠:“你還冇完了是吧?
浩浩才三歲!
你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你自己肚皮不爭氣,生不出帶把的。
還不許彆人家孩子撒個尿?
真是個掃把星!”
“掃把星”三個字,刺痛我的耳膜。
蘇梅見狀,假意抹了抹眼淚,抱著孩子就要往外走。
“浩然兄弟,看來妹子不歡迎我們。
我還是走吧,哪怕凍死,也不能壞了你們夫妻感情。”
這一招以退為進,徹底點燃了陸浩然的保護欲。
他一把拉住蘇梅,轉頭衝我吼道:“滾!
該滾的是你!
你要是再敢多說一句,今晚就給我滾出去睡大街!”
我被這一吼,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夜深了。
他們其樂融融地看春晚,吃水果。
我蜷縮在冰冷的次衛裡處理傷口。
路過廚房時,我看見婆婆正在燉燕窩。
那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給自己產後修複的頂級燕窩。
此刻,她卻小心翼翼地把燉好的燕窩盛在小碗裡。
端到了蘇梅麵前。
“梅子,趁熱吃,補補身子。
這可是好東西,彆讓那個喪門星看見了。”
婆婆壓低聲音說。
蘇梅嬌笑著接過:“謝謝媽......哎呀,謝謝嬸子。”
她那個“媽”字叫得順口又自然。
陸浩然在一旁剝著橘子,笑容滿麵。
我看到陸浩然掏出手機,當著我的麵,給蘇梅轉了一筆賬。
“嫂子,過年了,給浩浩的壓歲錢。”
蘇梅的手機螢幕亮起,那個數字巨大——5200。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扣款簡訊。
那張卡,繫結的是我的工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