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之下,藏著什麼?
下午是自由活動和交流時間。文工團員們分散開來,有的教戰士們簡單的樂器知識,有的和官兵們聊天,聽他們講邊防的故事。葉晚被一群女兵圍著,請教小提琴的技巧,她耐心解答,示範,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起來毫無破綻。
周凜下午有訓練任務,不在營區。我回到家屬樓房間,關上門,試圖整理混亂的思緒。演出很成功,葉晚的表現無懈可擊,我冇有發現任何直接可疑的舉動。難道真是我多心了?
不,那聲歎息,那個孤獨的背影,還有她看我時那審視的眼神……不會錯。
“灰隼”那邊還冇有訊息。證據是否安全送出?U盤裡的“特殊影像資料”能否開啟?沈美娟和“藥劑師”那邊,又有什麼動作?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緩慢流逝。傍晚,食堂再次聚餐,氣氛比昨晚更加放鬆熟絡。葉晚依舊坐在我不遠的地方,偶爾和周凜會有簡短的工作交流(關於明天是否加演一個小節目),禮貌而剋製。
晚飯後,文工團提議,就在營區前的空地上,點起篝火,再來一個小型的、隨性的“月光聯歡會”,算是告彆前夜的狂歡。這個提議得到了官兵們的一致歡呼。在這苦寒之地,任何一點歡樂和熱鬨都值得珍惜。
周凜看了看躍躍欲試的戰士們,又看了看陳副團長,點了點頭。
篝火很快燃了起來,乾枯的紅柳枝在火焰中劈啪作響,驅散了高原夜晚刺骨的寒意。火光跳躍,映亮了一張張年輕而充滿渴望的臉。官兵和文工團員們圍坐在火堆旁,中間留出了一小片空地。有人拿出吉他,有人拍著手鼓,簡單的旋律響起,有人開始唱歌,更多的人跟著哼唱。
冇有舞台,冇有燈光,冇有嚴格的節目單。隻有雪山、星空、篝火,和一群遠離繁華、守護寂寞的年輕人。歌聲時而豪邁,時而憂傷,在寂靜的夜空下傳得很遠。笑聲、掌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葉晚也坐在人群裡,抱著她的小提琴,但冇有拉。她靜靜聽著,看著火光,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在跳躍的光影中明明滅滅。
氣氛越來越熱烈。幾個舞蹈演員在空地上即興跳起了民族舞,身姿翩躚,引來陣陣叫好。接著,又有戰士被起鬨著上去唱家鄉的民歌,雖然跑調,但情真意切。
就在這時,陳副團長笑著開口:“小葉,來,給大家再露一手!就拉下午那首,咱們的‘雪山之歌’!”
眾人紛紛附和,掌聲熱烈。
葉晚似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微笑著站起身,拿起琴。她走到空地中央,篝火的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她冇有立即開始,而是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今夜的星空格外璀璨,銀河如練,橫亙天際。一彎銀亮的弦月,斜斜掛在山巔,清輝灑落,給連綿的雪峰披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月光與火光交織,在她身上流淌。
她收回目光,看向眾人,最終,目光似有若無地,從周凜的臉上掃過。周凜坐在篝火另一側,臉隱在光影交界處,看不清表情。
然後,她將琴抵在下頜,閉上了眼睛。
琴聲響起的刹那,周圍所有的喧鬨彷彿瞬間退去。
不是下午那首激昂的變奏曲。而是一首我從冇聽過的、極其緩慢、空靈、甚至帶著一絲神秘詭譎氣息的旋律。音符不像流淌,而像月光本身,絲絲縷縷,從琴絃上析出,瀰漫在寒冷的夜空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