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朝雅樂奉圭臬，舊曲低吟亦是罪------------------------------------------，比洗廢坑裡的汙泥還臭。，後腳就把所有樂師樂伶都叫到了庭院裡。那架勢，活像要當場發喪。“都給我聽好了！”他站在台階上，聲音尖得能劃破人的耳膜，“聖上聽膩了那些陳詞濫調！從今日起，教坊司隻奏大雅之音！何為大雅？新朝律呂，盛世之聲！”，直直剜向人群中默不作聲的阿笙。“至於那些亡國之音，淫邪之調，”他刻意拖長了音調，滿是惡意，“誰再敢哼半個字，就不是去洗廢坑那麼簡單了！為了讓各位引以為戒，下月考覈，特加一科——南朝樂理辨析！答不上來的，自己掂量掂量後果！”，分明是給阿笙一個人挖的墳坑。，雲兒的嘴角卻忍不住向上翹。，蘭亭小宴的籌備緊鑼密鼓地開始了。魏長風不知從哪請來一位大人物——首席琴師，周望。，派頭先到了。他進教坊司，眼皮都懶得抬一下，隻用鼻孔哼出一個音節，便讓一個彈錯半個音的樂工白了臉，當場跪下。，竟也矮了半截，陪著笑臉，一口一個“周大家”。，連碰樂器的資格都冇有，隻能在排練的樂坊裡做些端茶送水的雜活。。，腳步放得極輕，每次經過周望身邊，視線都像一把最精細的刻刀，一寸寸刮過他撫琴的右手。。，他的尾指總會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僵硬，發力也明顯比其他四指要虛。為了彌補這個缺陷，他手腕的動作幅度便會不自覺地加大。
果然如此。
連續幾日高強度的排練，周望的臉色越來越差。一次合奏結束後，他背過身，用左手不斷揉捏著右手手腕，眉心擰成一個疙瘩。隨後，他悄悄喚來心腹小廝，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小廝領命，行色匆匆地便要往宮外去。
阿笙端著茶盤，恰好從另一側的廊下走出。
傍晚送餐時，阿笙端著一碗剛出鍋的肉羹，滾燙。她走得不快，眼角餘光卻鎖定了從對麵走來的周望。
就在兩人交錯的瞬間，阿笙腳下“一絆”。
嘩啦——
整碗熱湯不偏不倚，全潑在了周望前方的青石板路上，熱氣蒸騰。
周望大驚，為免被湯汁濺到，他下意識地向後急退一步，右手往旁邊的廊柱上重重一撐！
“嘶——”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周望的臉色瞬間慘白，撐在柱子上的右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這一下，舊傷添新傷，再也藏不住了。
他找到魏長風，請求暫緩排練，讓他歇息一日。
“歇息？”魏長風一聽就炸了，淑妃娘娘那邊還等著他獻寶呢，這節骨眼上首席撂挑子？“周大家，您這是要咱家的命啊！蘭亭小宴迫在眉睫，耽誤了時辰，你我誰擔待得起？您要是撐不住，咱家隻好另請高明瞭！”
周望一口氣堵在胸口，臉漲成了豬肝色。
壓力之下，他的琴聲裡開始出現瑕疵。起初隻是幾個微小的錯音，混在合奏裡，幾乎難以分辨。他仗著自己的地位，料定無人敢言。
可他不知道，有人動了手腳。
夜深人靜時，阿笙用那套在廢坑裡找到的司音族工具，將排練用的幾架主音古琴，一一重新校準。銀針撥絃，銅尺測距，每一根弦的音高，都被她調到了一個絕對精準的境地。
分毫不差。
第二天排練，周望指下的第一個錯音剛冒頭，就變得無比突兀。
那聲音像一根冰冷的針，直直紮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裡。在被極致校準過的、清澈如水的琴音背景下，那個錯誤的音高，就像一滴墨汁滴進了清水，瞬間汙濁了所有。
一個，兩個……錯音接連不斷。
樂師們麵麵相覷，眼神裡開始有了彆樣的意味。
周大家的琴……好像也冇那麼神乎其技？
就在這時，樂坊門口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魏掌樂。”
眾人回頭，隻見淑妃娘娘身邊的掌事女官玉姑姑，正俏生生立在那裡，也不知聽了多久。
她秀眉微蹙，目光掃過臉色難看的周望，最後落在魏長風身上，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教坊司，是無人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