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法峰驟然少了三人,很明顯的變化是,真的安靜了不少。
岑劍本就話少,往日裡多是獨自練劍。
如今沒了張元意和林霜,黎清晏都沒了拌嘴的物件。
雲峰這段時間,勤快修煉得自己都佩服自己。
他居然都不午睡了,吃完就繼續研究藥膳和修煉的功法。
神鼎反哺的力量日日積累,雲峰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修為在穩步增長。
他離恢複金丹期實力越來越近了。
也就是因為,這份格外明顯的感受,讓他越發不想懈怠。
院中的梧桐樹,葉子落了大半。
曾經鬱鬱蔥蔥的樹冠變得稀稀落落,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織成斑駁的光影。
就跟這段時間月疏影的頭發一樣。
月疏影,愁啊。
她上回得到啟發,嘗試做了隻要感應到光線變暗,燈籠就會自動亮起的法器。
如今,那燈籠在煉器房裡都快堆成小山了。
但這手吧,它停不下來。
不煉器,她就渾身不舒服。
做了一個又一個燈籠,還沒有其他的靈感。
她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上回從大師兄這裡拿走的鐵盤。
那鐵盤上殘留的烤肉香氣,都快給她盤沒了。
這一愁起來,就愁得沒完沒了。
前有法器靈感枯竭的難題,後有體內殘魂未除的隱患。
內憂外患,都在她身上。
讓人愁的連靜心的功法都沒有用了。
她一摸那頭發,就嘩啦啦往下掉。
用黎清晏的話來說,月疏影在前麵飛,頭發在後麵追。
這話一出,雲峰剛喝進嘴裡的湯差點噴出來。
抬頭看了看月疏影的烏黑秀發。
沒毛病啊。
一樣的秀發如瀑,烏黑發亮。
正疑惑時,就聽月疏影無奈歎氣:“都是用法術催生出來的。”
“用法術催生?那得多耗費精血啊!”
黎清晏立刻皺起眉,他曾在古籍裡看到過:“頭發生長靠肝腎所藏的精血滋養,自然生長無事,強行用法術乾預,怕是不好。”
雲峰也點頭:“確實如此。”
“頭發本就是身體的一部分,自然生長時能與精血迴圈相契,可強行用法術催生,相當於透支肝腎精血來拔苗助長,時間久了會精血雙虧。”
月疏影“哎”了一聲,“難怪我感覺今天好睏,就想休息。”
月疏影隻以為是長期以來沒有休息好的緣故,沒往精血虧損上想,如今聽兩人一說,才明白症結所在。
雲峰見狀,笑著安撫:“這都是小問題,等這兩天我做些養發補精血的藥膳,調理幾日就能緩過來。”
第二天一大早,雲峰院中的石桌上,就多了幾碗熱氣騰騰的七寶烏發粥。
粥裡熬煮著黃精、蓮子、何首烏、粟米等七種滋養食材,
加了少許靈蜜調味,熱氣嫋嫋間,暖意撲麵而來。
“七寶烏發粥,可補腎益脾、養顏美顏生發。”
月疏影喝了一口,溫熱的粥滑入喉嚨,醇香中,還有淡淡的甜意,胃裡暖融融的。
黎清晏和岑劍也捧著碗小口喝著,一碗粥下肚,渾身都泛起暖意。
而此時,萬裡之外的冰荊城方向,卻是另一番景象。
林霜和楚孤弦,跟著宗門眾人從飛舟上下來。
剛一出來,刺骨的寒氣就迎麵衝擊,帶著冰霧的凜冽氣息,讓眾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霜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外袍,往四周望去。
天地間一片白茫茫,遠處的山巒被冰雪覆蓋,空氣都彷彿凍成了冰碴。
若是沒有靈氣護體,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疼。
這時,靈虛仙宗帶隊長老的聲音傳開,音色洪亮:
“本次進入遺跡,由紫極峰木契負責統籌,所有人必須聽從木契的指令,不得擅自行動,若有違反,即刻取消曆練資格,遣返回宗。”
話音落下,一道身影從紫極峰弟子中走出,正是木契。
他身著月白長袍,衣擺在寒風中輕輕飄動,麵容俊逸,金丹修為。
本次進入遺跡的六十位弟子中,金丹修士僅有十三位。
木契能被選為領隊,除了修為不俗,更因他是紫極峰太上長老的關門弟子,行事素來穩妥。
楚孤弦帶著林霜站在萬法峰弟子的後排,兩人腮幫子都鼓鼓囊囊的,悄悄嚼著大師兄準備的薑汁糖。
甜辣的滋味在嘴裡散開,一股暖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連臉上都泛起淡淡的紅暈。
冷風吹過,隻覺得渾身暖烘烘的,半點不受寒氣侵擾。
楚孤弦視線掃過站在最前的木契,宗門大比上,此人也將是他的勁敵之一。
林霜忽然側頭,目光投向不遠處的人群,眼神微微閃動,又快速收回視線。
楚孤弦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用識海傳音問道:“六師妹,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林霜輕輕搖頭,同樣用識海回應:“不是不舒服,我剛纔好像感覺到,有人在暗中打量我,那目光有點,奇怪,可我回頭看的時候,又沒找到是誰。”
楚孤弦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調侃:“會不會是哪個男修瞧見六師妹貌美,在偷偷打量?”
林霜抿唇搖頭,再次側頭望向方纔感應到目光的方向。
那裡有天元宗、玄玉宗的弟子,還有近些年風頭正盛的清秋城李家。
李家弟子自成一片區域,能在這種跨宗門聚集的場合獨占一塊場地,足見其家族勢力之龐大。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忽然停在不遠處另一撥人身上,轉而在識海中問道:“對麵那支隊伍,是五師兄跟著一同過來的謝家嗎?”
楚孤弦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人群外停著一隻體型龐大的飛行靈獸。
那是一隻七階的踏雪玄鷹,羽翼展開足有數十丈寬,鷹背上搭建著數座精緻的小樓,雕梁畫棟,看起來竟堪比一座移動的城鎮中心。
他在識海中解釋:“那是長留城謝家的隊伍,謝家以禦獸術聞名中洲,曆代都能馴化高階靈獸,實力雄厚卻一直很低調,很少參與宗門間的紛爭。”
說到這裡,他忽然有些好奇,“不知道五師弟認識的謝攬光,是謝家哪一脈的子弟,竟能拿到遺跡名額,還能邀請五師弟同行。”
“我猜大概是謝家嫡係,或者至少是年輕一輩裡修煉天賦頂尖的子弟。”
林霜在識海中篤定道。
“你想,遺跡名額本就珍貴,謝家若不是格外重視謝攬光,怎會把難得的機會拿出來,還讓他自由邀請同行之人?尋常旁係子弟,沒這麼大的許可權。”
楚孤弦頷首認同,正想再細聊,就見不遠處的謝家隊伍裡,張元意裹著外袍從一座小樓裡出來。
“五師弟他們出來了。”楚孤弦說著,與張元意遠遠地隔開頷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