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下午,雲峰都在院中翻看圖譜。
他將萬法峰藏書閣中記錄靈獸妖獸的書,還有蘑菇種類的書都翻找了出來。
桌上攤著一本《靈獸全解》,下麵壓著本《中洲常見妖獸名錄》,手裡拿的是《山林菇譜》。
雲峰看得入迷。
烹飪食材,不僅要記清食材的食用特性,也要瞭解它們偏好的生存環境。
隻有摸透食材的脾氣,才能在烹飪時,最大程度激發它們的鮮美。
正好,上回岑劍帶回來給他的靈草靈藥,雲峰這些天都沒有想到好的方法來處理。
今日一並查清那些藥性,想想如何烹飪為宜。
臨近傍晚,一陣秋風吹來,帶著山林的涼意。
雲峰放下手中的圖譜,端起桌角的茶盞。
茶水入口仍是微熱的,餘味還帶著清甜。
桌上還放著兩個白瓷碟,一碟裝著鹽炒花生米,另一碟已經空了。
先前盛著的栗子糕,栗子糕細膩綿軟,咬一口,就見糕體上清晰的牙印。
他自己隻吃了兩塊,其餘的全分給了摘菌子回來的白大和白二。
看了一下午的書,將岑劍給的那些靈草靈藥的情況都查清楚了。
隻是,雲峰還沒有從書中找到上午見到的那株“菌王”。
圖譜裡的菌子要麼帶斑點、要麼形狀怪異,各有各的辨識度。
可那株“菌王”長得太過標準,菌傘圓潤、菌柄筆直,像是畫出來的一般,有股不尋常的規整。
“難不成還是什麼稀有品種?”
雲峰喃喃自語,想了想,或許可以找四師弟楚孤弦問問。
他下午在院子裡看書,師弟師妹們便都去了山下修煉。
白大和白二,回來一趟將菌子放在後院,吃了栗子糕就又下山摘菌子去了。
雲峰這會下山,得自己禦物飛行。
禦物飛行中,常見的是禦劍飛行。
這是一個對築基修士來說,十分基礎的法術。
簡單點來說,就是以自身靈氣操控一件物品,可以是法器,也可以是一件普通器物。
隻要能承載靈氣,便可使其載著人在半空移動,提速後便是禦物飛行。
雲峰到山腳下時,遠遠就見漫天劍光閃爍,殺氣凜冽。
場中正是楚孤弦在練習靈氣絲禦劍。
他的修行進度肉眼可見。
從最初隻能操控幾粒豆子,到後來能同時牽引一千粒豆子。
再到如今,上千道靈氣絲各自牽引著一柄小木劍,千柄木劍在半空中盤旋遊走。
那柄柄木劍,交錯成陣,咻的一下,化作流光穿梭,姿態靈動如遊龍。
楚孤弦抬眼瞥見雲峰,立刻收了靈氣絲。
千柄木劍失去牽引,整齊落成一座小山包。
楚孤弦快步迎上前:“大師兄。”
雲峰剛才已在遠處看了片刻,笑著點頭:“你的靈氣絲操控愈發熟練,接下來,便可進入‘萬物為劍’的階段訓練了。”
楚孤弦聞言,整個人都神采奕奕起來:“多謝大師兄給我製定的修煉計劃。”
他是煉丹師,從前雖接觸過劍術,卻始終不得要領。
在他眼裡,用劍和用刀沒什麼區彆,無非是拿在手裡劈砍。
對劍修的理解更是單一,認定劍修必須以劍修煉。
大師兄給他的劍招功法中,卻寫到:“樹葉是劍,石子是劍,甚至無形之風,亦可為劍”。
他按照那計劃修煉下來,自己慢慢琢磨著融會貫通,漸漸發現,不用實體劍,也能施展出淩厲劍勢。
如今他能用靈氣絲操控木劍,能牽引落葉,能驅動石子,天地間的萬物,都成了他可驅策的武器。
其實這修煉方式,本就是雲峰為他量身打造的取巧之法。
楚孤弦的靈力渾厚程度遠不如岑劍,半路轉修劍術,若硬要走“一劍破萬法”的剛猛路子,恐怕很難敵得過同修為的劍修。
但楚孤弦有自己的優勢,心思細膩,操控力極強,還擅長煉丹製毒。
用靈氣絲控物攻擊,恰好能最大化他的靈活優勢。
今後比試或對戰時,他隻需在周身佈下毒霧,讓對手不敢近身,再以靈氣絲牽引萬物為刃,遠攻牽製。
如此一來,既能避開自身靈力不足的短板,又能將製毒、控物的長處發揮到極致,妥妥占據戰局優勢。
“大師兄,你特意過來,是有什麼事嗎?”楚孤弦連忙問道。
雲峰想起正事,笑著開口:“你上回提起過,有本記錄毒菌與稀有菌菇的手劄,可否借我一看?”
楚孤弦立刻點頭,從儲物袋裡翻出一本泛黃的手劄。
“諾,大師兄,你拿去看,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隨時找我。”
倒不是他覺得大師兄會有真的不知道的地方,而是單純的字麵意思,看不懂。
他的字跡潦草,自己能看得懂就足以。
雲峰接過手劄,對楚孤弦剛才的修煉成果多誇了兩句。
得到肯定,楚孤弦愈發激動。
本來修煉了一個半時辰有點疲憊感的他,一掃疲憊,乾勁滿滿。
雲峰笑著擺手告彆,返程時特意繞了趟修煉場。
遠遠就看見岑劍在練劍,劍光淩厲。
林霜在打坐吐納,周身靈氣縈繞。
再往山上飛去,看見張元意在自己家門口,用獸骨粉除錯符籙墨水。
他的身後還散落了十幾張剛畫完的符籙。
師弟師妹們都在專心修煉啊。
雲峰倍感欣慰,今晚繼續加餐。
回到院子,雲峰先去後院抓了一條肥胖的魚。
手起刀落,魚逝。
先醃再烤,雲峰調的文火,慢慢烤著,等到師弟師妹們都到了,再對其進行下一步的處理。
這會,繼續享受看書的悠閒時間。
開啟楚孤弦的手劄,雲峰皺眉疑惑。
確定這不是一本符紋記錄?
能把字寫得這麼不成型,且還這麼飄逸的,雲峰不知道是不是該誇一誇四師弟。
直接看手劄裡的插圖吧,字跡不清晰,圖片倒是很寫實,幾筆就將特製勾勒了出來。
雲峰很快就翻到了最後一頁,也沒找到與“菌王”一樣的長相。
那麼大一朵蘑菇,不知道能不能吃,要是不能吃,還真是可惜了。
再次看向楚孤弦的字,雲峰臉上又露出了痛苦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