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劍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言歸正傳:“大比,沒問題。”
短短幾字,像一顆定心丸,讓在場幾人瞬間安定下來。
在場眾人都清楚,岑劍從不說虛話。
他既然敢應下,便有十足的把握。
岑劍是劍體雙修,失去雙臂對他的煉體術影響非常大。
他硬是將自己關閉在思劍閣中百年,重新領悟以靈體禦劍的劍術。
一把重劍在手,出招又快又猛。
即便隻剩金丹修為,也能爆發出金丹巔峰的戰力,在宗門同階弟子中少有對手。
如此一來,至少岑劍能進大比的前三,他們峰內可以參加峰主試煉的人便多一人。
議事結束後,眾人各自散去。
小院很快便隻剩下雲峰一人。
夜色如水,月光透過院中的梧桐樹,灑下細碎的銀輝。
雲峰盤腿坐下,神識環顧四周。
萬法峰本就地處宗門偏僻角落,此刻更是靜得隻剩蟲鳴,無其他人留意。
雲峰掐動法訣,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
一個半透明的神鼎虛影,緩緩浮現在身前。
鼎口之上,一道淡白色的靈氣漩渦悄然成型。
山林間的草木精氣、月光中的太陰靈韻,被漩渦牢牢吸附,化作縷縷瑩白流光,儘數捲入鼎中。
雲峰雙手結印,周身泛起柔和的微光。
神鼎虛影的壁麵上,古老的雲紋與火紋漸漸亮起。
鼎內的雜糅靈氣被快速提純、煉化,轉化為純粹溫潤的靈力,順著鼎壁紋路流淌而出,滲入雲峰的四肢百骸。
靈力入體後,順著經脈一路遊走,最終彙入丹田,重新融入神鼎虛影之中。
如此迴圈往複,直到鼎身的光芒漸漸黯淡,靈氣漩渦消散,雲峰才收了法訣。
睜開眼時,雲峰唇邊不自覺揚起一抹笑。
築基,成了。
無論什麼時期,修為上升一個階層,總是讓人高興的。
這段時間以來,雲峰每次烹飪時,都會暗中催動丹田內的神鼎,運轉特殊功法。
神鼎在煉化食材生機的同時,會主動牽引天地間的精純靈氣。
其中絕大部分靈氣會被他吸收煉化,而食物隻是沾染上了靈氣的餘韻。
這也是為何,他用普通的食材,做出來的食物卻能含有靈氣。
不是食物本身自帶,而是他在修煉功法時,附著的。
若想讓食物擁有特殊功效,單靠神鼎的靈氣餘韻遠遠不夠,必須依賴食材本身的藥性。
正因如此,他才選擇了給師弟師妹們做藥膳。
食材與藥材本身的藥性,在雲峰用神鼎修煉的過程中,再次催發,強化了效果。
築基成功後,雲峰明顯感覺到神鼎的運轉更加順暢。
修為上升,才能輕鬆駕馭三階四階妖獸食材的煉化,對火候的掌控也更上一層,引火訣施展起來信手拈來。
雲峰是木、水、火、土四靈根,屬於雜靈根。
這類靈根在修煉初期極為艱難,靈氣吸收速度遠不及天靈根、雙靈根,可一旦結丹,優勢便會逐漸顯現。
能施展的各係法術更多,應對不同戰況時更具靈活性,對於偏向實戰的戰技流派修士來說,無疑是一大助力。
他的師弟師妹中,有天靈根,也有雙靈根,還有五靈根。
他們的師父收徒,全憑心意,靈根反倒成了最次要的條件。
雲峰會突然想起這些,也是因為想到了晚上吃飯時,張元意提起,悟道峰的峰主又收了一名築基期的天靈根弟子。
估計,悟道峰的峰主是為馬上到來的宗門大比準備的。
宗門三十六峰中,有的峰主廣收弟子,他們的弟子又廣收弟子,一峰中人數多達上萬人,難免良莠不齊。
也有峰主,畢生僅收數名弟子,卻個個天賦異稟,成了宗門裡的一代天驕。
曾經的萬法峰是。
而如今的悟道峰,也隱隱有了當年萬法峰的勢頭,弟子雖少,卻皆是精挑細選的奇才。
似乎這一次的宗門大比,各峰都在暗自準備,重視程度遠超以往。
雲峰思索片刻,便想通了關鍵。
下一個百年之內,便有中洲風雲會,而宗門大比的名次,將直接決定各峰能派多少人前去參會。
更重要的是,風雲會過後,中洲的化神大能將聯合開啟一處五百年才開啟一次的秘境。
秘境裡的靈草年份最低也有五百年,更有無數天材地寶,足以讓任何修士為之瘋狂。
如此豐厚的資源在前,沒人會願意藏私。
這次宗門大比,各峰弟子必定會拿出壓箱底的本事,連那些平日裡低調的天才,恐怕也會全力出手。
想到這裡,雲峰心中輕輕歎息。
對幾位師弟師妹的修煉計劃,要趕緊提上日程了。
四師弟楚孤弦這段時間的修煉情況,他看在眼中,很好。
二師弟一向刻苦修煉,哪怕雲峰給他定製修煉計劃,將修煉時間壓縮到極致,岑劍此人也隻會說:還不夠,繼續來!
岑劍的修煉不需要他管,那麼便是三師弟,黎清晏。
黎清晏的情況,有些複雜,他是禦獸師,如今少了契約靈獸的幫助,無疑自斷一隻臂膀。
得開啟他對靈獸的心結才行,得想想怎麼做纔好。
雲峰決定明天找張元意,林霜幾人商量一下。
而林霜和張元意二人,還是繼續將根基打好為妙。
這次的大比,他們二人可以嘗試參加築基期的比試,至於名次,能拿前三最好,拿不了也以身體根基為重。
而七師妹,待她回峰內,看看情況再想其他。
雲峰將幾位師弟師妹的現狀,都想了一圈,很快收斂心緒。
他閉上眼繼續吐納調息,神鼎在丹田內緩緩運轉,將天地間的靈氣一點點煉化。
第二天,雲峰起得格外早。
天剛矇矇亮,他便推開房門來到院中,一眼就瞧見兩隻靈鶴正伸長脖子,悠閒地站在院中的梧桐樹下。
這棵梧桐樹已有上百年樹齡,葉片寬大如掌。
昨夜一場秋風過後,滿地都是金黃的落葉,連石桌上都飄了幾片。
輕柔的晨風中,那樹葉晃啊晃,飄啊飄,要動不能動的樣子。
就像是在蓄力,等著一陣更強的風來助推,好乘風而起,飄向更遠的地方。
雲峰施展了一個法術,將葉子捲到一個角落。
可又一陣風刮來。
那樹上的樹葉,就像是隨手拍在樹上粘連的,稍微一點動靜,又飄落下來。
再看地麵上稀稀落落的樹葉,雲峰不想用法術清理了,就這麼落著吧。
正想著,頭頂忽然傳來“啪嗒啪嗒”的輕響。
熟透的梧桐籽從枝頭墜落。
有幾粒單個打著旋兒自由落體,砸在落葉上沒入縫隙。
還有被心形的梧桐葉裹著,像是葉片中心有寶物,梧桐籽是士兵,站在心形葉片的邊緣把守。
此時成熟的梧桐籽是深棕色,表皮皺巴巴的,去掉這層外皮,就能見到裡麵淡黃色的果肉。
炒梧桐籽的氣味極香,聞著暖呼呼的,吃起來酥脆。
隻不過,個頭太小了,就跟普通豌豆粒的大小一般。
梧桐籽可以行氣健脾、消食和中,能用來入藥。
可想到幾位師弟師妹,恨不得把菜盤子都吃下去。
還需要健脾胃嗎?
再健一下,桌子都能啃了。
這梧桐籽,還是繼續讓他落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