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大師您算得準,有大師這話,我就把心放肚子裡。”
“貧僧還未說完,此人命格與你相連,與你相稱,此時成親卻不是一段好子孫緣,與她生子,子孫後代,窮儘也。”
“大師,這是何意?”
“她與你生的孩子,生來帶破財之相,更會克你陽壽,損你福運。”
“克我?那不行,大師可有破解之法?我二兩銀子買回來的媳婦,怎麼能克我呢。”
“我方纔說了,她命格與你相連,禍福皆係於你一身,你近來是不是感覺心神不寧?神思倦怠?有力不從心之感?”
“是是是,大師,您說的這些都有,難道是我要迎娶小翠過門,她這就開始妨礙我了?我還能娶她嗎?豈不是二兩銀子買來個禍害。”
“非也非也,你此前說這人是算命先生給你合過八字,你這才買來的。”
“對啊。”
“她的確與你命格相稱不錯,隻是時機未到,你可讓她去寺廟為你齋戒祈福三年,日日誦經,你便能……”
“我懂了大師,她得去替我求神佛保佑!求讓我消災解難,求讓我福壽綿長,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正是此理。”
“大師,您說齋戒三年,那三年之後?”
“三年之後喜結連理,你的福氣在後頭。”
六旬老漢從禪房中出來,拍拍胸口,長長歎出濁氣:“萬幸有破解之法,我福氣在後頭哩……”
他腳步打飄,顫顫巍巍下山。
老漢剛走,禪房內便走出一位僧人。
他看著不過十**歲少年的模樣,眉眼溫潤,一身素色僧袍穿在身上,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他雙手合十,目光遠眺:“今日功德圓滿。”
迎接雲峰的小沙彌見狀,連忙上前雙手合十,恭敬行禮:“師叔辛苦。”
“這便是方丈要你近日來在此等候的人?”蓮生一張臉圓圓的,笑起來眼角會笑。
“是的,師叔。”
小沙彌頷首應道。
雲峰一行人也雙手合十,與之見禮。
蓮生連忙回禮,臉上笑意更甚:“諸位施主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方丈已在禪院等候多時,走吧,我帶諸位一同上山。”
說罷,蓮生便轉身引路。
眾人緊隨其後,踏上通往山頂的石階。
石階由青石板鋪就,兩側草木繁盛。
山間禪音嫋嫋,與鳥鳴蟲吟交織在一起,自有一番靜謐。
張元意和大師兄幾人小聲傳音,明明是識海傳音,還是刻意壓低聲音。
“這位蓮生師父看著好年輕,修為恐怕已有菩提境,果然大慈恩寺藏龍臥虎。”
佛修的修煉體係與他們引氣入體修煉不同,佛修境界也分九階。
菩提境,便等同於他們的元嬰修為,可凝練“羅漢虛影”。
塑羅漢金身大成,便進入了羅漢境界,等同於他們化神、煉虛期修為。
一行人跟著蓮生拾級而上。
到達山頂,恰逢一聲鐘鳴悠長響起,穿透雲層,回蕩在山間,讓人心頭不自覺一靜。
眾人跟著蓮生穿過幾重禪院。
沿途僧人往來,皆是步履輕緩,儀態從容。
他們停在一座幽靜的竹舍前。
竹舍外種著幾竿翠竹,亭亭玉立。
清風拂過,竹葉簌簌作響,滿院都彌漫著沁人的草木清香。
一靠近竹舍,就聽見屋內傳來一陣
“劈裡啪啦”“砰砰啪啪”
的聲響。
聲響中還時不時夾雜著一道殺豬般的嚎叫。
叫聲淒厲又急促,打破了周遭的靜謐。
蓮生臉上並未露出異樣,依舊對著竹舍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方丈,中洲靈虛仙宗的弟子來了。”
話音剛落,屋內的碰撞聲陡然一停。
緊接著傳來一道帶著幾分雀躍的聲音:“嗷!師祖,是蓮生來了!”
有人來了,不要打他了吧_○/|_
“嗷”地一聲慘叫,又是一陣劈裡啪啦。
聽得門外眾人眼皮直跳。
“小崽子,再有下次,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竹舍的門從內推開,一個年輕僧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他眉眼彎彎,臉蛋圓圓的,和蓮生長得一模一樣。
雲峰幾人皆是一愣。
還沒等他們回過神來,就聽
“啪”
的一聲脆響。
一隻草鞋破空而來,不偏不倚正中那年輕僧人的光頭。
“哎喲!”
年輕僧人痛呼一聲,捂著腦袋蹲下身,連忙撿起地上的草鞋,轉身塞給一臉無奈的蓮生,“快把這草鞋給師祖送回去!”
說完,他腳下抹油,一溜煙就沒了人影。
蓮生歎了口氣,拿著草鞋,對著雲峰幾人做了個
“請”
的手勢:“諸位施主,裡麵請吧。”
張元意嚥了咽口水:“大師兄,這位方丈……”該不會是個嚴麵羅漢吧。
要麵見嚴肅的長輩,總是不免有些許緊張。
就在張元意心頭七上八下時,竹舍內室的簾幕被輕輕掀開,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僧緩步走出。
他眉眼間帶著溫和的笑意,正是大慈恩寺的方丈慧能。
僅僅是看了他一眼,雲峰幾人便覺一股溫潤的禪意撲麵而來。
張元意先前生出的那點緊張感,也如冰雪消融般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
雲峰四人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弟子雲峰,拜見慧能方丈。”
慧能方丈抬手虛扶,聲音溫和如春風:“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不必多禮。”
說罷,側身引著幾人往竹舍內走,“內室清淨,且隨老衲進去說話。”
竹舍內陳設簡單,隻有一張木桌、幾個蒲團,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
定神去看,竟發現畫中的溪水似在潺潺流動,幾筆淡墨暈開的雲靄,也彷彿正隨著無形的風緩緩飄動。
待眾人落座。
雲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木匣,雙手捧著,鄭重地遞到慧能方丈麵前:“方丈,這是家師交由弟子代為轉交的。”
慧能方丈接過木匣,將木匣收入袖中,並未當麵開啟。
一旁的張元意眼巴巴地盯著。
還以為能當麵開啟,也好讓他們知道,師父交給他們送來的木盒裡裝的是什麼。
勾起了他十足的好奇,還未能一觀“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