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萬法峰山頭上。
正懶洋洋趴在房頂上曬太陽的兩隻肥鶴,扇了扇翅膀,換了個姿勢,繼續望著遠方,眯眼睡覺,又是想念主人回來的一天。
……
離開寒鐵城,便抵達了中洲的邊緣城池,雷澤城。
此地傳聞有天雷獸,但從未有人真正見過其蹤跡。
雷澤城的天空常年陰雲密佈,紫電銀蛇時時穿梭雲層,天雷動輒劈落,將大地劈出焦黑的溝壑。
這般惡劣的環境,彆說生長靈草靈藥,妖獸靈獸都十分稀有,不是曆練的好去處。
踏入雷域範圍,便要立刻撐起防禦陣法。
淡藍色的靈光護罩將幾人籠罩其中,雷鳴聲在耳邊炸響,拳頭大的雷珠劈啪砸在護罩上,濺起層層漣漪。
他們凝神維持陣法,不敢有半分鬆懈,一路埋頭趕路。
……
這般日夜兼程,提早兩日到達了雲洲。
從萬法峰離開時,還是冬雪消融後。
走著走著,山下便冒出星星點點的桃花,又見山上的桃花開敗。
老樹枝頭抽出嫩綠的新芽,不知名的樹苗借著春日的滋養,蹭蹭往上躥高。
到達雲洲,迎麵而來的是帶著熱浪的風。
眼前的天地豁然開朗。
入目所及,遍地的寺廟佛像。
青瓦紅牆依山而建,金頂佛塔刺破雲霄,晨鐘暮鼓遙遙相聞,空氣裡飄著淡淡檀香。
此地凡人眾多,戒律嚴明,井然有序。
大慈恩寺坐落在雲洲最高山之巔。
好在這裡能禦空飛行,又花了七日時間,終於抵達。
高山之上,雲霧繚繞,禪音嫋嫋。
遠遠望去,金頂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宛如仙境。
雲峰對著山下的小沙彌雙手合十,先將宗門令牌拿出,告知來意,求見方丈大師。
小沙彌聞言,合十還禮,語氣平和:“辛苦施主遠道而來,方丈大師早已預知諸位會至,近日便喚小僧在此等候。”
“隻是本寺規矩,自山門前的石階起,便不可禦劍飛行,需徒步拾級而上。”
雲峰頷首應下。
正欲抬腳踏上石階,卻聽身旁一間素雅的禪房內,傳來一陣細碎的哽咽聲,斷斷續續。
迎接他們的小沙彌見狀,對著雲峰幾人露出憨厚的笑:“施主莫怪,定是蓮生師兄在禪房開悟有緣人。”
“開悟?”
張元意湊上前來,好奇地探頭望向禪房方向。
就聽禪房裡麵傳來一道平和的男音:“施主,莫要再哭,再哭下去,要淹了我這禪房。”
張元意:“?”
林霜:“?”
是這麼開悟的嗎?
那哽咽的聲音停下來,不過片刻,爆發出更大的哭聲。
“大師,我爹孃不關心我,他們心裡有大兒子,小女兒,就是沒有我,有任何好東西,都不留給我。”
“你有良田百畝,衣食無憂。”
“錢財再多有什麼用?大師,這次我摔斷了腿,他們說我害妹妹沒有去參加賞花宴會,我從小學算術,如今經商賺銀子,家裡花的錢都是我賺來的,為何他們不能多關心我?”
“你有鋪麵數十家,足以自立門戶。”
“我有錢有地又怎樣?父母親緣的缺失,我這一生,終究是不圓滿的。”
禪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隻餘沉重的歎息聲。
片刻後,溫和的男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悲憫:“施主,貧僧問你,若有朝一日,你的鋪麵、良田儘被人搶奪一空,你變得一無所有……”
“哇,”那哭聲更大,“我這一生,親緣情薄,還要財源斷儘嗎?”
雲峰一行人在屋外聽著,張元意看向小沙彌:“這真的是開悟?”
“是極。”小沙彌笑得從容。
“施主,二者與之相比,你想要前者,還是後者。”
“大師,我都想要,我都有這麼多銀子了,我想要錢財,也想要親緣。”
“阿彌陀佛,佛不度無緣人。”
“大師,我給寺廟供奉香油白銀百兩。”
“你與貧僧本無緣,念在你誠心,貧僧教你一法,你將昔日給父母哥哥和小妹的田鋪,儘數收回。”
“大師,那樣他們會怨我,我以前想過這麼做,還沒有收回田鋪,爹孃便指責我不孝。”
“阿彌陀佛,施主可有聽說過一句話?”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不,是忍一時之痛,你且先這麼做,一月後你再來,在此期間,施主若遇到不順心之事,便敲擊這木魚。”
“好了,下一個。”
話音落,禪房的門
“吱呀”
一聲被推開。
一位穿著青色竹紋刺繡長衫的男子走了出來。
他重重歎息一聲,手裡拿著木魚,“咚咚”敲擊兩聲,敲著木魚下山。
對麵等候的禪房中走出一位頭發花白的老漢,僂著身子走了進去,手裡緊緊攥著兩張泛黃的紙片。
“大師!您幫我算算,此人和我八字合不合?”
“看這八字,女子年芳十二,與你相差五十有餘,你合八字作甚?”
“這是我的八字,這是我即將娶過門的媳婦的八字,大師您瞧瞧,我與小翠是不是天作之合?定能跟我生三個大胖小子。”
“此人命格,的確與你相稱,隻……”
“我就說嘛,這人就是我們鎮上算命先生給我找的,這可是我花了二兩銀子,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好媳婦。”
“你既已找人算過,還來找貧僧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