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孤弦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張元意搓了搓雙臂,總感覺四師兄這笑容,陰森森的。
“四師兄,你還是不笑的時候,看起來更善良。”張元意說完,捂住嘴巴,縮著脖子,老實巴交。
楚孤弦沒理會他的吐槽,將羅盤碎片小心收好,起身道:“找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
雲峰起身:“在博物巧中施法,我給你在外護法。”
“行。”
禦劍飛行到主城外。
許是出了慶家滿門被滅的大事,今日出來釣飛鳥的人比昨天少。
楚孤弦開口留下了雲峰,一同在內室中,其餘人都守在博物巧變幻的房屋外。
隻見楚孤弦取出一麵黑色經幡。
幡麵暗沉無光,邊緣繡著繁複的銀色紋路,看著透著幾分詭譎。
雲峰記得,這麵經幡,是一個半月前四師弟在青木城黑市淘來的。
當時楚孤弦盯著這經幡看了許久,二話不說便買了下來。
許多修士對這類物件頗有偏見。
邪修慣用經幡拘魂煉魄,用毒施咒。
久而久之,但凡與經幡、毒物沾邊的修士,都會被旁人以另一種眼色相看。
他這位四師弟,對這些
“旁門左道”
天賦異稟,上手速度快得驚人,彷彿天生便與這些事物契合。
“師弟小心,此等術法最易引動反噬。”
雲峰沉聲叮囑。
楚孤弦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將羅盤碎塊擺在地上,又將黑色經幡插在碎片旁。
他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起晦澀難懂的咒語。
那語言音節古怪拗口,落入耳中,讓人生出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神魂都似要被牽引著晃動。
雲峰凝神穩住心神,隻見楚孤弦指尖靈光暴漲,注入經幡之中。
下一刻,那麵原本死氣沉沉的黑色經幡陡然騰空,幡麵獵獵作響,四周的空氣裡,浮現出一層層金色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般,在虛空中緩緩流轉,將整間內室籠罩其中。
一股陰冷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楚孤弦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手指也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招魂術是極為霸道的高階秘術。
不僅對神魂強度要求極高,維持術法運轉的每一刻,都在劇烈消耗施法者的精血與靈氣。
雲峰屏息凝神站在一旁,生怕一絲聲響乾擾到施法的四師弟。
眼看術法已經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屋內依舊毫無動靜,隻有金色符文在流轉,散發著靈光。
雲峰當機立斷,抬手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堆靈石,指尖快速掐訣,佈下一個特殊的聚靈陣法。
陣法啟動的瞬間,靈石內的精純靈氣便如潮水般湧出,源源不斷地湧入楚孤弦體內。
可即便如此,楚孤弦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
就在這時,那麵懸空的黑色經幡猛地一顫,幡麵劇烈翻卷,一縷淡淡的白煙從中飄了出來。
白煙在半空中緩緩化開,凝聚成一位五官明豔的女修虛影,正是慶靈。
她的魂魄極為脆弱,彷彿風一吹就會消散,可那雙眼睛裡,卻布滿了瘋狂的紅血絲。
下一刻,紅色的符文從她的臉頰蔓延至手腕,整個人的氣息變得猙獰可怖。
慶靈的魂魄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羅盤碎片,像是瘋了一般撲了過去,嘴裡發出淒厲的嘶吼。
可還沒等她碰到碎片,就被經幡散發的黑氣彈開。
她不死心,又一次衝撞過去,被擋在半空。
“靈器,靈器,”
她的聲音破碎嘶啞,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碎片。
忽然猛地抬頭,看向操控經幡的楚孤弦。
那一瞬間,她眼中的瘋狂褪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渴望。
她朝著楚孤弦的方向伸出手:“哥哥,靈器一定能再救我,求求你,用靈器再救我一次。”
她似乎把楚孤弦當成了慶家家主。
楚孤弦強壓著體內翻湧的氣血,聲音沙啞,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我要如何救你?”
“靈器可以救我啊,哥哥!”
慶靈的魂魄劇烈晃動起來,語氣急切,“就像上次那樣,我們用靈器……”
話沒說完,慶靈的魂魄陡然劇烈扭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臉上的血色符文寸寸碎裂。
連帶著那句沒說完的話,也徹底消散在空氣裡。
魂飛魄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黑色經幡失去了支撐,“啪”
地一聲墜落在地,金色符文瞬間黯淡無光。
楚孤弦悶哼一聲,身形晃了晃,嘴角溢位血跡。
雲峰立刻上前扶住他,遞過一杯色澤剔透的果汁。
正是方纔用千年靈草汁與靈花蜜調製而成,靈氣醇厚,最能滋養神魂、修複氣血。
楚孤弦接過杯子,仰頭飲儘,冰涼清甜的液體滑入喉嚨,總算壓下了體內翻騰的濁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他們魂魄上應當是被下了禁製,一旦觸及核心之事,禁製便會觸發,直接讓魂魄潰散。”
雲峰點點頭,彎腰撿起地上的羅盤碎片。
“她剛纔看到這個,說這是靈器?”
羅盤碎片邊緣已經磨損,看得出是常年摩挲的痕跡。
這木質羅盤,稍稍一用力,又能在他的手中碎成齏粉。
材質普通,怎麼看都不像是靈器。
而且若是靈器,也不可能落在慶靈手中,被人輕易踩碎。
再三檢查,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同之處。
火一燒就成灰,用力一壓便能掉下木碎。
無比確認,就是普普通通的木頭雕刻而成。
“難道說的是,與這羅盤相似的器物?”雲峰猜測著。
楚孤弦點頭:“應該是。”
被下了神魂禁製,招魂回來也問不出任何事情,無需再嘗試招其他人魂魄詢問。
雲峰將木質羅盤包好:“四師弟,你先調息一會,我待會做藥膳。”
楚孤弦微微頷首,他的確要好好調息一番。
在博物巧的另一個房間內,雲峰和蕭寒衣幾人,說了方纔發生的一切,將羅盤碎塊交還給金玉糖。
金玉糖捏著木頭碎塊:“這不可能是靈器啊,一件靈器,哪怕再殘破,也不可能一腳就被人踩碎。”
眾人沒有商議出結果,線索在這裡斷了。
今後想要查探是誰在背後竊取氣運,隻能留意那些運勢大起大落之人。
大家還在你一句我一句推測。
雲峰準備去給消耗太多靈力和精血的四師弟做頓藥膳,大家都吃點兒。
昨天釣了不少飛鳥,靈鳥。
雲峰準備做一道軟炸白花鴿,再炸兩隻靈鳥。
處理靈鳥,手指一寸寸摸過鳥的背脊。
這肉質健碩,飽滿,肉乎乎的,比之前在其他城池喂過的鳥雀,健壯多了。
雲峰合理懷疑,那八階黑明鷹妖王,不僅不想阻止人修釣飛鳥,甚至還想人修多釣飛鳥,多投喂。
飛鳥來地上找食物,哪能一口就吃到肉呢。
咬了鉤,吃了肉。
成功逃離,此鳥機智聰穎,可活。
逃離失敗,此鳥天資一般,運道一般,成為人修手中待宰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