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大仙”的遊戲,雲峰小時候也和夥伴們玩過。
一群半大的孩子,各自找來木頭削成武器玩具,有的當劍,有的當鞭。
學著話本裡的仙人模樣,你追我趕。
圓胖的木劍刺出去,對麵的人就故意誇張地倒地,假裝被“仙法”擊中。
那時候,大家都搶著當威風凜凜的大仙,沒人願意配合當倒地的“壞人”。
雲峰想了想,剛才雲翹說馬上就輪到自己當大仙了,就這麼被她娘親提溜回來,難怪會抱著門口的石柱哭。
雲峰抬手,掌心出現一個用小塊油紙包裹著的長長方方的東西:“翹翹,看這個是什麼?”
雲翹好奇地歪著腦袋,小鼻子嗅了嗅,眼睛瞪得圓圓的:“是什麼呀?”
雲峰開啟油紙,一縷濃鬱的甜香瞬間飄散開來。
裡麵是黑色的酥糖,表麵還點綴著零星點點的黃色花生碎。
“黑芝麻花生酥糖。”
“能吃的嗎?”
雲翹的睫毛又快又急地撲閃著,嚥了咽口水。
“能吃。”
雲翹聞言,立刻轉頭看向站在大門下的母親雲桃。
見母親笑著點了點頭,才放心地接過酥糖,捧在手心。
她低頭聞了又聞,然後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糖塊在口中化開,甜而不膩,黑芝麻的醇香和花生的脆香交織,瞬間填滿了整個味蕾。
雲翹的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眉眼彎彎,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喊道:“好香好甜,好好吃啊!”
雲桃似乎有些侷促,又儘量顯得利落大方地走上前來:“舅舅,家中收到您的傳音,正等您回來呢。”
雲峰頷首笑笑:“家中情況如何?”
雲桃側身讓出門口的位置,熱情地招呼:“一切都好。”
“我哥他知道您要回來的訊息,本來想立刻趕回來,可實在抽不開身。”
那說的是雲家如今的管事人,雲鬆。
雲峰腳步一頓,下意識問道:“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
雲桃笑著搖了搖頭,伸手牽過一旁蹦蹦跳跳的女兒:“是好事。”
“青木城近日不知怎的,突然派了人來我們這裡大量收購藥材,都是些與蘊養元神對症的靈草藥材,哥哥怕交接時出紕漏,便親自去藥園盯著了。”
“我們景宜城這邊沒聽說有什麼異動,估摸著是青木城內出了什麼情況,才會這麼急著收這些藥材。”
一行人在廳堂坐下,很快有人端上了靈茶。
雲翹黏在雲峰身邊,仰著肉乎乎的小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這位剛見麵的舅爺爺,好奇得不行。
雲峰見狀,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兩塊芝麻花生酥,遞到她麵前。
雲翹立刻伸出小手緊緊抓住,甜甜地喊道:“謝謝舅爺爺!”
說完就跑到一邊,小心翼翼地剝開油紙,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雲峰環視了一圈廳堂,除了雲桃和雲翹,便隻有幾個伺候的夥計。
……
而此時,就在兩牆之隔的後院裡。
一道豐腴的身影正扒在石牆上,腦袋探得老長,臉色紅光滿麵,連帶著眼角的笑紋都帶著喜意。
她挑眉、撇嘴的表情,和雲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你出去瞧啊,這什麼都看不到,用神識一掃也能瞧見,趴牆角?這看過去不就是一堵牆。”旁邊另一頭白發男子開口。
他身形高瘦,穿著一襲白袍,白發飄順散落,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感。
他雖沒扒牆,卻也踮著腳尖,往廳堂的方向張望。
“你傻啊,和峰兒一同而來的,還有他的師弟師妹,修為比我們兩老頭高吧,用神識去看,不得被發現?”爬牆的婦人一臉古怪地嘀咕著。
她身形豐腴,臉色紅潤,一看就知中氣十足。
給人感覺,那架勢,就算不用修為,單憑一身蠻力,怕也能一拳打飛一頭牛。
二人正拌著嘴,忽然感覺旁邊有什麼東西靠近。
側頭一看。
隻見雲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不遠處的迴廊下,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眼神溫潤地望著他們:“伯父,伯母。”
二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婦人下意識推了推旁邊的白發男子:“你快幫我看看,這是峰兒吧?”
白發男子卻像沒有聽見她的話,多年的沉穩瞬間拋到九霄雲外,腳下靈光一閃,一個閃身就衝了上去。
張開雙臂一把將雲峰抱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來,讓我好好瞧瞧!真是峰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雲峰被伯父雲衡結結實實地熊抱在懷裡,那力道,差點讓他岔開氣。
他的伯父伯母,一個將自己養得圓胖豐腴,一看就是常年被靈草藥滋補得恰到好處。
另一個身形高瘦,經常一襲白袍,仙氣飄飄。
雲家的靈草藥生意能做得風生水起,多半也得益於這二位的
“分工合作”。
若是有中等門派派人來商議訂購靈草藥,便由伯父出麵。
他那仙風道骨的架勢,那淡然出塵的氣度,往往讓門派中人一看便覺得
“此家主人定然不凡,靈草藥品質也差不了”,當即就拍板訂下。
若是遇到富商或是世家掌事來采購,便換伯母上陣。
她那紅潤的麵色、豐腴卻靈活有力的身軀,一看就知底子極好,任誰見了都覺得
“這家人的靈草藥定是極品,才能將人養得如此氣色,吃了說不定還能延壽”,決定就買你家靈草藥。
豐腴婦人柳秋果一走近,抬手就重重拍在雲峰肩膀上,力道十足:“好好好!果真是振作起來了!”
雲峰感受著肩膀上實打實的拍打,心想伯母這些年的靈草藥果然沒白吃。
這手勁,挺有力。
就在這時,“嘭”
的一聲巨響從前往院傳來,像是有重物狠狠砸落在地。
幾人齊齊對視一眼,連忙朝著前院快步走去。
剛拐過迴廊,就聽見廳堂裡傳來一陣暴怒的嘶吼,語氣猖狂:“人呢!他在哪兒?!”
“他說回來就回來?當我雲家是什麼地方!”
“當年他把我趕出靈虛宗,讓我顏麵儘失,今日竟敢踏進我雲家門半步,我必把他趕出門。”
眾人走進廳堂,隻見一個露出半邊胸膛的壯年男子站在中央。
渾身肌肉虯結,胳膊上紋著一條張牙舞爪的黑龍。
肩頭扛著一把碩大的流星錘,錘頭寒光閃閃,周身氣息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