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峰在灶房處理火鬃豬肋排,用蜂蜜和香料醃上,慢慢滲著滋味。
走到後院一看,就見楚孤弦在教兩個“釣魚小白”。
看他們那架勢,定是要一鉤一魚,一網打儘。
雲峰心裡默默歎口氣:可彆把我這小湖裡的靈魚,都給謔謔沒了。
事實證明,他還是高估了這三人。
走近一看,自己那湖裡的靈魚優哉遊哉地吐著泡泡,根本不搭理魚鉤。
半個時辰後,雲峰做好了一個碳烤架,再來後院。
就見張元意和林霜的水桶裡,孤零零躺著幾條手指長的小魚苗,最長的也沒超過一個巴掌。
楚孤弦看著水桶,尷尬地乾咳一聲:“大師兄這湖裡的魚太少了,等過幾日我去坊市買點靈魚苗,放入這湖裡養著。”
雲峰沒說話,隻是站在湖邊,將手裡碾碎的肉脯撒入水中。
原本懶洋洋的靈魚瞬間像瘋了一樣,蜂擁而至,爭著搶食肉脯碎屑,水麵頓時激起一圈圈漣漪。
楚孤弦:“……”
林霜:“……”
兩人都盯著那搶食的魚群,沒說話。
張元意眼睛一亮,立刻找到了理由:“大師兄!我就說嘛!肯定是你做的肉脯太香,這魚早就吃慣了好東西,纔不肯吃蚯蚓!所以……”
“所以?”雲峰挑眉。
“所以,是四師兄說要用蚯蚓釣魚的方法錯誤!”
張元意毫不猶豫地把鍋甩給楚孤弦,理直氣壯道,“魚都愛吃大師兄做的靈食,誰還吃土蚯蚓啊!”
“你說得沒錯。”
楚孤弦居然沒反駁,還重重點頭。
現在他無比認同,大師兄做的東西就是好吃,連魚都認這個。
完全忘記了他前兩天跟林霜傳音說大師兄在蒙騙他們,也忘記了方纔他心裡還在天人交戰。
此刻,他腦子裡的兩個小人,支援大師兄的那一方徹底勝利。
肯定是大師兄天天用靈食喂魚,把這些魚的嘴巴都養刁了!
楚孤弦越想越氣,盯著那搶食的魚群,眼神都快冒火:可惡,這些魚吃的居然比他還好!
恨不得自己也化條魚,湊過去搶兩口那肉脯碎屑。
雲峰看著這倆一唱一和的活寶,無奈搖頭:“行了,這點小魚仔也夠做個鮮魚湯了。”
灶房的鐵鍋燒熱,放入一勺豬油。
白脂豬油在熱意催發下滋滋融化,漸漸化成一汪瑩潤的油光。
他將處理乾淨的小魚逐條放入鍋中,“刺啦”一聲響,油花瞬間飛濺。
小魚在油鍋裡躺排排,表皮很快煎出金黃的邊,連魚鰭都透著焦香。
待飛濺的油花漸漸平息,雲峰小心地用鍋鏟翻動小魚,將兩麵都煎至金黃酥透。
他拿起楚孤弦剛用火係法術燒開的靈泉水壺,沿著鍋邊緩緩注入。
熱水撞上熱油,發出“咕嘟”一聲輕響,白霧輕輕飄起。
金黃的魚身浮在清湯表麵,隨著水溫升高,漸漸往下沉。
沒過一會兒,原本清亮的湯汁,慢慢變成了奶白色。
這邊小火煨著魚湯,雲峰轉身往後院走。
烤架裡的炭火正旺,映得周圍暖融融的。
把醃製好的一整片豬肋排架在烤架上。
肉剛碰到鐵架,就發出“滋啦”的輕響,油脂順著肋排的紋理慢慢滲出來。
滴在炭火上,啪地濺起小火星,還裹著陣陣肉香的白煙,一下子就飄遠了。
烤架旁的木簽子上,還叉著四條處理乾淨的靈魚。
火溫一烤,魚皮很快收緊,油脂不斷滲出來,滴在炭火上,把肉香又烘得濃了幾分。
雲峰又從儲物袋裡摸出幾個拳頭大的土豆,往邊緣已經燃燒殆儘的碳火堆裡一放,用灰燼輕輕蓋住。
空氣中的香味越來越濃。
烤肋排上滋滋冒油,肉香混著香料的氣息,勾得人饞蟲直冒。
原本還在閒聊的四人,目光早黏在了烤架上。
張元意搓著手,眼睛盯著肋排都快轉不動了,隻是長期保持著睜眼,眼皮有些發酸。
他眨動眼皮,側頭就看到旁邊多了兩顆小腦袋,那一雙雙豆丁眼也是一眨不眨盯著烤肋排。
不知何時,兩隻靈鶴也飛到了烤架旁邊。
張元意笑了下:“大師兄,這香味,都把那兩隻靈鶴勾下來了!”
林霜和楚孤弦也沒好到哪裡去,兩人盯著烤得油光鋥亮的肋排,如同餓狼,眼冒綠光。
隻見那油光鋥亮的肉縫,蜜醬汁正順著紋理往下滲。
烤得微微發焦的肉皮看著就脆,幾乎能想象到咬下去時的韌勁。
夕陽慢慢沉進山巔,最後一點霞光也被夜色吞了。
天幕壓下來,炭火的光芒越發顯眼。
滴下油脂,劈啪跳著的小火苗。
就在這時。
雲峰袖口忽然動了動,一道細微的靈光閃出來。
一紙傳音符飄到半空,懸浮著。
很快傳出一道清朗男聲:“雲峰師叔,宗主及六位峰主,命你即刻前往宗門議事殿一趟。”
雲峰正拿著毛刷,往烤肋排上刷靈蜜醬汁。
蜜色的醬汁裹著肉香,剛刷到肉縫裡,聞言動作一頓。
他指尖凝起一縷淡青色靈力,對著傳音符回道:“好的,勞煩通報。”
“隻是我如今身受重傷,靈力耗損嚴重,峰內還有師弟師妹需要照料,事務繁雜。可否幫我稟報宗主和其他峰主,容我明日再前去領命?”
傳音符閃了閃,沒了聲響,緩緩落回雲峰衣袖的口袋裡。
周圍的張元意三人,瞬間僵住。
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的神色有些慌張。
張元意最先反應過來:“大師兄!剛才那……那是紫極峰的弟子傳音?”
雲峰點頭,手裡的毛刷沒停,繼續給肋排刷醬:“嗯,是紫極峰負責傳訊的弟子。”
“完了完了!”張元意頓時抱頭哀嚎,“肯定是我們擅動峰主令的事,被宗門知道了!大師兄,這可怎麼辦啊?宗門要是問責下來,說我們私用峰主令……”
雲峰笑了一聲:“這本是師父傳給我的信物,我拿它去救萬法峰的人,有何不可?”
“可……可……”張元意“可”了半天,急得抓頭發。
宗門估計早就想把他們師兄弟幾個換了,讓一位新的峰主進入這裡。
隻是他們這一脈,還有人在,宗門按照流程辦事,不好把事情做得太絕。
眼下他們自己犯事,正好給了宗門把柄。
要是真以此為由問責他們,要大師兄交出峰主令,再任命一位新的峰主。
張元意一想到,今後要從萬法峰搬離,或者叫寄人籬下,頓時搖頭歎息。
楚孤弦一甩衣袖:“五師弟,你歎什麼氣!”
“師父這一脈沒有斷絕,他們敢把我們逐出宗門,傳出去,靈虛仙宗還想要名聲嗎!”
楚孤弦向來脾氣暴躁,說話從不彎彎繞繞。
林霜望著跳動的篝火,火光映在她眼底,忽明忽暗。
她輕聲呢喃:“要是師父還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