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玄陣峰弟子盧奇冷笑一聲:“還是和以前一樣,不知所謂。”
話音剛落,兩股強勁的金丹氣息猛地碰撞,
氣流朝著四周衝擊開來,台下的積雪都被吹得四散飛濺。
江柏年眯起眼睛緊盯著台上,心中驚訝。
上回和張元意一起去冰荊洲曆練時,對方還隻是築基後期,這纔多久就成功結丹,而且實力已經這麼強了?
要知道,盧奇已經結丹百年,張元意不過剛結丹不久。
按常理來說,兩人差距應該很大。
周圍的弟子也麵露異色,紛紛議論起來。
一開始大家都覺得這場比試沒懸念,畢竟兩人修為年限差太多。
可看眼下這氣息碰撞的架勢,竟是實力相當。
似乎這一場比試會有點看頭。
盧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張元意難道是服了能短暫提升戰力的丹藥?
不然憑他剛結丹沒多久的修為,怎麼可能擋住自己這一擊?
盧奇迅速後退拉開距離,抬手祭出一道白色緞帶般的法器,帶著淩厲的氣息卷向張元意。
張元意不慌不忙,雙手掐訣的速度快得讓人看不清,隻聽陣紋嗡鳴作響。
不過眨眼間,他的身影直接出現在了盧奇的身後。
盧奇臉色驟變,猛地轉身:“你是什麼時候在我身後佈下陣點的?”
“是剛才!你跟我相碰撞的那一下!是不是?”
盧奇雙眼微眯,凶狠之氣肆意。
張元意沒有回話。
他沒必要跟對手解釋。
剛才兩人氣息碰撞時,他就悄悄在盧奇身上種下了一縷陣法印記。
但他不是在盧奇身後布了陣點,而是把盧奇本人,當成了整個陣法的陣眼。
雲峰在台下看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這五師弟對陣法的運用,實在超出了他預期。
一般來說,陣眼是陣法的核心,一旦被破,整個陣法都會坍塌。
而像張元意這樣,以移動的目標作為陣眼,他還是第一次見。
張元意在靈氣渾厚程度和戰法技巧上,確實不如修煉百年的盧奇。
但他身法靈活,巧妙運用了整個比試場地的空間。
盧奇的攻擊始終落不到張元意身上。
盧奇心裡又急又怒。
這麼耗下去,對自己不利。
要是身為玄陣峰弟子,卻敗在被逐出課堂的張元意手裡,回去肯定要被師兄師弟們取笑,他絕不能輸!
盧奇一咬牙,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灰色圓球。
隨著圓球落地,灰色濃霧瞬間籠罩了整個比試場地。
台下弟子紛紛議論:
“這是迷霧彈?不對啊,怎麼用元神探查也看不到霧裡的情況?”
“是陣法!這是一個能隔絕元神的迷陣,不對,我還從裡麵一個符文中,看到了疊加空間的陣紋。”
“誰能看清裡麵情形?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台下之人看向主持金丹期比試的元嬰長老,見長老麵色如常,估摸著裡麵沒有發生違規事件,便更加好奇灰霧中發生的事情了。
灰色濃霧在約莫二十息後漸漸消散。
眾人看清檯上情形,都不由得捏了把汗。
張元意嘴角掛著血跡,盧奇的臉色也十分蒼白。
顯然,他們二人剛纔在霧中經曆了一場惡鬥。
雲峰皺起眉頭,身後的林霜等人也滿臉擔憂。
黎清晏甚至直接給張元意傳音:“要是實在打不下,這一場就算了,先保留戰力,下午還有比試。”
張元意緊緊盯著對麵的盧奇,眼神裡帶著未散的銳利。
剛才外麵看似隻過了片刻,被困在陣法裡的他,卻熬了整整三個時辰。
那不是普通迷陣,而是疊加了空間與幻境的複合陣法,還能徹底迷惑人的五感。
在幻境裡,張元意一下回到了過去,回到了玄陣峰的課堂上:
一開始師父送他去學陣法時,他和周邊師兄師弟相處得還算和睦。
可自從師父失蹤,他在玄陣峰的處境就變得尷尬起來。
課堂上不敢回應授課師叔的問題,一開口回應,得到師叔的讚賞肯定,課後就會被其他師兄推搡嘲諷。
他與其他師兄吵鬨,反抗那些不公平的對待。
師叔見狀,不明緣由,就覺得他心氣受損,心緒急躁,難成大器。
後來玄陣峰的授課師叔佈置過好幾次作業,
他認真完成的內容,每次都會被其他師兄偷偷動手腳,
授課的師叔,不問原因,隻斥責他無能,難當大用。
大師兄得知後,當即就去玄陣峰給他討公道。
那時候大師兄還有金丹修為,責問那些人,維護他,
可對方不僅口出惡言詆毀他們的師父,還狠狠羞辱了大師兄,大師兄忍無可忍才動了手。
最後的結果,是大師兄被玄陣峰的一位長老直接打了出去。
沒過兩天,他也被正式趕出了玄陣峰的課堂。
那時候就算玄陣峰不趕他,他也沒打算繼續待下去。
可那次事情後,三師兄和四師兄都覺得,是大師兄做事太魯莽,跑去玄陣峰鬨事,才害得他被趕出來。
他多次和這二位師兄解釋緣由,不知道他們信沒信,之後都很少提及這事。
從那以後,張元意就隻待在萬法峰裡,沒事就去藏書閣翻各類陣法書,一個人悶頭琢磨。
偶爾會領些宗門製作陣盤的任務,換取點修煉資源。
後來,陣盤峰的白清鶴長老看到他做的陣盤,起了惜才之意,主動找到他,給了他去陣盤峰上課的機會。
他一開始不想去,直到白清鶴長老說會提供製作陣盤的資源,他當時也想緩解當時萬法峰缺靈石和資源的困境,這才前去。
陣盤峰的課堂也有摩擦,授課的兩位長老一個嚴厲、一個看似隨和卻最講規矩,
聽課的弟子偶爾會對他說幾句閒話,但從沒在行為上進行實質性的刁難。
那些不痛不癢的話,跟在玄陣峰受的侮辱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這些過往畫麵在張元意腦海裡翻湧,他穩了穩心神。
看到盧奇的嘴巴開合,那嘴型是在說“喪門星”。
盧奇是想激怒他,他偏不上當。
餘光瞥見台下擔憂自己的師兄師妹,張元意心裡更加堅定。
現在早就不一樣了。
一切都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