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光染紅了天際。
張元意踏著餘暉從陣盤峰歸來。
如今每次回萬法峰的路上,張元意心裡都揣著一股期待,不知道大師兄又做了什麼好吃的。
待會吃完晚飯,他打算去宗門外的集市擺攤,把這段時間做的陣盤賣掉。
換了靈石,先給大師兄買些新鮮的靈蔬靈果,再攢錢買一對風行紙鶴。
大師兄如今不能禦劍飛行,有紙鶴代步會方便很多。
可剛落地,張元意就愣在了院門口。
院門口赫然停著一對靈鶴。
那靈鶴通體雪白如流雲,唯有翅尖綴著墨黑,額間一點朱紅如胭脂,體型龐大得驚人。
展開的翅膀足以穩穩托住五六個人,正優雅地低頭梳理著羽毛。
“大師兄,這靈鶴是哪來的?”張元意進院子問道,記得三師弟在山腳下養的靈獸裡,可沒有靈鶴。
雲峰正從灶房端出一盤炒靈蔬,笑著看了眼靈鶴:“這是六師妹送來的,說性子溫順,適合騎乘代步。”
張元意心裡嗷地叫了一聲。
可惡!
他還在偷偷攢錢買風行紙鶴,六師妹居然直接送了靈鶴!
這靈鶴,比風行紙鶴貴重十倍都不止!
六師妹又又又搶在自己前麵了啊。
彆說,那靈鶴還真好看。
今天晚上,雲峰準備做肉絲涼麵。
這得現做現吃,見張元意回來了,雲峰才開始準備。
涼麵用的是手擀麵,麵條煮好後,放進了張元意準備的冰水裡麵。
張元意一聽說大師兄要用冰塊,就立馬佈下了一個可以凝結冰塊的小型陣法。
放入一顆靈石,就可以維持這個陣法的運轉。
做好冰塊,張元意立馬就把靈石拿出來放在了旁邊。
下次需要冰塊的時候,再把靈石放進去。
“嘩啦啦”麵條在冰水中舒展,熱氣瞬間被驅散,變得爽滑筋道。
另一邊,早就燉得酥爛的獸肉被雲峰取出來,趁著餘熱撕成細長的肉絲。
黃瓜被切成勻稱的細絲,翠綠欲滴。
雲峰把過涼的麵條撈進白瓷碗,先鋪一層肉絲,再撒上黃瓜絲和花生。
最後,澆上準備好的醬汁。
那棕褐色的醬汁淋入碗中的那一刻,張元意覺得,他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吃的時候,先攪拌均勻。”雲峰把兩碗涼麵端上桌,抬頭望瞭望院門口,“六師妹還沒回來?”
張元意正咽著口水,聞言摸出傳音符:“我問問她!”
他對著傳音符說了幾句,等了半晌卻沒動靜,隻好撓撓頭,“沒回應呢,昨天六師妹說要帶妖獸回來的,可能還在忙吧。”
兩人坐下吃麵,涼麵爽滑,肉絲香嫩,醬汁帶著微微的麻香,配著冰鎮的酸梅湯,一口下去暑氣全消。
可直到碗底朝天,林霜的傳音符依舊沒動靜。
吃完飯,張元意捧著酸梅湯,霸占了雲峰院中的躺椅,翹著腿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雲峰看著他占了自己的位置,搖搖頭,在石桌前坐下。
張元意時不時偷偷瞟一眼雲峰,又飛快拿出傳音符,對著另一邊小聲嘀咕。
“六師妹有回應了嗎?”雲峰忽然開口。
他總覺得不對勁,今天林霜送靈鶴來時,眉宇間有些掩飾不住地慌亂。
更重要的是,前幾天林霜身上幾乎沒有靈石了,不然也不會去膳堂峰的時候隻拿回來一袋普通凡米。
而今天,忽然送來一對靈鶴,這一對靈鶴少也要二千靈石。
雲峰越想眉頭皺得越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啊,我怎麼會有事瞞著大師兄呢。”張元意眼神飄忽,手不自覺地摸了摸鼻子。
雲峰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眯起眼睛,語氣篤定:“是不是那林家的人,又來找六師妹了?”
“啊?大師兄,你怎麼知道?”張元意驚得差點跳起來,連忙擺手。
六師妹,這真不是他說的!
是大師兄自己猜出來的!
到時候六師妹找他,這鍋他堅決不背。
雲峰冷哼一聲。
六師妹自從金丹破碎後,昔日好友早已疏遠。
如今能讓她心緒不寧的,除了他們這些同門師兄師妹,就隻剩那趨炎附勢的林家。
他瞭解林霜,看似冷硬,實則最念舊情。
“他們來找六師妹做什麼?”雲峰眉頭皺得更緊。
林霜如今修為跌落至築基,金丹破碎,林家還能從她身上扒下來什麼。
張元意搖頭,這他是真不清楚:“我隻看到幾個林家修士在山下徘徊,具體說什麼,陣法留影聽不清。”
正說著,張元意腰間的傳音符忽然亮起微光。
林霜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傳來:“五師兄,我在外麵處理點事,這幾天不回萬法峰了,勿念。”
幾乎同時,雲峰的傳音符也亮起,內容一字不差。
雖然仍有疑慮,但林霜主動傳訊報了平安,二人也不好再多追問。
張元意見雲峰臉上憂色未減,主動提議:“大師兄,我待會賣完陣盤,就去林家那邊探探情況,正好陣盤峰接下來三日沒課,我去去就回。”
雲峰沉吟片刻,點頭道:“也行,萬事小心,若有異動立刻傳訊。”
張元意揣著陣盤直奔宗門外的集市。
沒過一會兒,他的陣盤就被新老客戶搶購一空。
帶著新到手的靈石,張元意轉身往集市深處禦劍飛去,那裡有個專做訊息買賣的。
林霜出自金元城的林家,去那裡禦劍飛行至少要將近五天。
最快的方法,便是通過傳送陣,可傳送陣費用高昂。
張元意算盤著,先問問有沒有林家近期的訊息。
若訊息便宜,就買訊息省靈石,若訊息太貴,不如直接坐傳送陣速去速回。
可張元意隻進入那探聽訊息的地盤沒半刻鐘,就衝了出來。
他禦著法劍,朝著與萬法峰截然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