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林霜和張元意二人收拾了碗筷。
又與雲峰交談了一會,這才結伴往山下走。
雲峰的院子前,視野開闊。
唯有一棵需四人合抱的巨大古樹矗立在院邊,枝繁葉茂的樹冠遮天蔽日。
繞過古樹轉彎,一條青灰色的石階小路蜿蜒向下。
清晨山間薄霧縹緲,帶著草木的濕潤氣息,走在其中彷彿連呼吸都變得沁人心脾。
林霜攏了攏被霧氣打濕的衣袖,腳步輕快。
張元意卻一路左顧右盼,像是有話要說。
二人沉默著繞到古樹後,林霜抬手正欲喚出法劍,禦劍離去。
張元意忽然開口,問:“六師妹,昨日林家那些人,是不是來找你了?”
林霜的腳步猛地一頓,狐疑地看向他,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了。
“你知道了?你怎麼知道的?”
她昨天明明處理得很隱蔽,沒讓任何人察覺。
“那、那不是有陣法嘛!”張元意解釋著,“山門下監視入峰石門的陣法,另一塊留影石在我這裡啊。”
他怕林霜誤會,又著急忙慌地補充:“我不是故意想偷窺這些的啊,隻是他們昨天在門口鬼鬼祟祟,我纔看那留影錄影的。”
林霜疑惑:“不是說,我們沒有靈石維持山門下的陣法了嗎?”
“嘿嘿,”張元意撓撓頭,有點小得意,“我對那些陣法做了改進。”
“那段時間,的確沒靈石維持山門陣法了,全天執行所有的陣法太費靈石,我對陣法做了點改進。”
“以前的陣法是全天留影監視入口,現在嘛,如果有人在入口駐留、經過,或者往山上走,陣法才會啟動留影。”
“昨天留影石,就記錄了幾個身上帶著林家令牌的人在山下徘徊,我看你最後出來跟他們離開了!”
他們師兄妹幾人,修為本不算弱。
大師兄雲峰因特殊原因修為跌落,可其他人最低也是築基後期,按常理本該不缺靈石。
可他們還有偌大一座萬法峰需要維護。
峰內那座能吸納天地靈氣、滋養所有生靈的核心大陣,早在百年前就被迫關閉。
那陣法一旦啟動,一天就要消耗上萬靈石。
還有那座能自由調控峰內天氣的巨大陣法,也因缺靈石塵封多年。
若是陣法開啟,大師兄也不必擔心妖獸肉腐壞,還有三師兄連晾曬靈植都能隨心控溫。
如今還在維護保持開啟的陣法,都是不能節省的。
張元意前些年就和大師兄、二師兄商議過,將入峰的監察陣法保留了下來。
他們萬法峰如今破落,可大殿內有師父留下的傳承信物,峰內還有一座專門存放術法、劍法、心法秘籍的“萬法塔”,這些都是宗門至寶,容不得半點閃失。
雖說靈虛仙宗內規森嚴,不大可能有弟子冒著被逐出師門的風險闖峰偷盜,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既要防宗門內的彆有用心者,更要防宗門外遊蕩的散修覬覦。
因此,最基礎的防護陣法必須時刻運轉。
張元意改良後的入口監察陣,雖比從前省了大半靈石消耗,可一天下來仍需二百靈石。
還有山腳下養育靈植的聚靈陣,那是三師兄接取的宗門任務,關乎全峰的宗門貢獻點。
仙宗規定,每座山峰都必須完成定額任務。
貢獻點不達標便會削減修煉資源,本就捉襟見肘的萬法峰,絕不能再承受這樣的損失。
那聚靈陣需日夜滋養靈植,一天將近三百靈石的消耗,一分一毫都省不得。
光是這兩項基礎陣法的維護,一天就需五百靈石。
一個月算下來,至少要一萬五千靈石才能勉強支撐。
這還不算他們自身修煉所需的丹藥、本命靈器的養護、峰內少量靈獸的飼料,以及萬法塔日常封印的靈力消耗等等。
所以說,他們如今是真的窮啊。
張元意長長一聲歎息。
林霜知道張元意對萬法峰入口的陣法做了改動。
原本以為改動後便監察不到入口的情形了,沒想到還可以看到。
林霜也歎了口氣,叮囑道:“林家派人來找我的事,彆告訴大師兄。”
張元意頷首:“好吧,我不說。”
他撓了撓頭,還是忍不住好奇,“不過,六師妹,他們找你做什麼?要把二師兄叫回來嗎?”
林霜搖了搖頭:“不用,我能處理好。”
“也行,你能處理好就行。”張元意點頭,“你要是搞不定,千萬彆硬扛,跟我說!”
林霜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動了動嘴唇,抿唇微笑著點了點頭。
青白色的劍光再次亮起,她足尖一點,禦劍朝著宗門出口方向飛去。
張元意也禦劍往陣盤峰飛去。
剛落地,張元意就被一群弟子圍了起來。
“元意師兄!你昨天那陣法太厲害了,快講講怎麼布的!”
“我那迷蹤陣你一眼就破了,到底咋看出來的破綻啊?”
張元意昨天的佈下的陣法,叫同堂一眾師兄師姐師弟師妹找不出破綻。
今日一到陣盤峰,便有幾人過來,想探討一番。
周鉞擠開人群,來到最前:“元意,你先跟我說,你咋看出我那陣法破綻的?我琢磨了一晚上都沒頭緒。”
張元意笑著道:“看靈氣絲的走向啊,凝神觀察,便能看到你布陣時靈氣移動的軌跡。”
“這我們知道。”其中一人說道,“那靈氣絲看著粗細差不多,看出來了軌跡,又如何能找到破綻?”
張元意想了想,拿出一個陣盤,說道:“這是我前幾天刻畫的一個陣盤,你們看看這裡。”
他一抬手,陣盤便懸在半空,綻開層層符文,形成一個陣法。
幾人不服氣,雙手抱胸站在一旁嘀咕:“瞧他那顯擺的模樣,不就是運氣好嗎?”
“陣法厲害又如何?修為還卡在築基中期,連金丹都沒結成,有什麼好得意的。”
陣盤峰的課堂難得熱哄,離授課還有半個時辰,石桌旁就圍滿了弟子。
白清鶴禦風而來時,目光淡淡掃過角落裡說閒話的弟子。
那幾人對上他清冷的眼神,立刻訕訕閉了嘴,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齊齊躬身行禮:“見過白師叔!”
白清鶴微微頷首,他拂袖落在講台上:“今日講中階迷蹤陣的陣眼佈局,都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