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陣盤峰學堂,山風卷著草木氣息掠過空曠場地,氣氛卻格外緊張。
按照源禦師叔的吩咐,弟子們一早便齊聚後山,石桌上擺滿陣盤、獸骨和刻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
“今日實戰演練幻陣,”源禦師叔站在場地中央,聲音嚴肅。
“眾人間隔三丈布陣,一個時辰後共同闖陣,在誰的陣法中消耗時間最久,前三名記甲等成績。”
隨著他一聲令下,靈力波動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陣紋在地麵亮起微光,青的、白的、淡金的靈光交織。
一個個幻陣在晨霧中迅速成型,隱有迷霧、映象、幻境的虛影流轉。
一個時辰後,三十餘個幻陣連成一片。
這片空曠的場地內,頓時變得危機四伏。
源禦師叔抬手示意:“入陣。”
眾人魚貫踏入第一個幻陣,陣中頓時迷霧彌漫,腳步聲在霧氣裡變得縹緲。
佈下此陣的弟子跟在末位,手心裡全是汗,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可是他耗費三個月才學成的迷蹤陣,可千萬要支撐久一些。
源禦站在最後,負手而立,目光沉靜地看著陣中動靜。
霧氣裡,幾人東張西望,竊竊私語討論著破綻所在,卻始終沒人點中關鍵。
布陣弟子悄悄鬆了口氣,嘴角剛要揚起,就聽陣中傳來清晰的聲音:
“東邊第三塊布陣的獸骨所在方位,是破綻,那裡最為薄弱。”
霧氣應聲散去一角,露出張元意的臉。
眾人齊刷刷看過去,布陣弟子臉色一變,剛想開口,卻聽源禦冷冷開口:“不錯,下一個。”
他瞥了眼那弟子,語氣陡然嚴肅:“你用四階獸骨布初階迷蹤陣,可知高階獸骨靈氣過盛,在低階陣法中根本無法完全收斂,靈力外泄的方位,就是最大的破綻。”
那弟子漲紅了臉,低下頭不敢再言。
眾人踏入第二個幻陣,陣中光影扭曲,竟出現無數岔路。
沒過一會兒,張元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西北角陣紋銜接有誤,靈氣流轉卡頓,從那裡破陣最省力。”
話音剛落,一陣靈力紊亂的波動傳來,幻陣應聲動搖。
第三個幻陣是映象迷陣,陣中滿是弟子們的虛影,個個持刀相向,真假難辨。
眾人正被虛影纏得手忙腳亂,就聽張元意篤定的聲音傳開:“這陣的核心幻象是映象,跳入中間的水麵中,便能破陣!”
隨著他靈力輕點,陣中那麵若隱若現的水麵浮現淡淡波紋,所有虛影瞬間消散。
連續六個陣法,張元意都第一時間點破破綻。
眾人從最初的驚訝,漸漸變成了麻木。
尤其是那些布陣的弟子,個個盯著張元意的背影咬牙切齒。
這家夥最近像是開了竅。
破陣速度快得離譜,再這樣下去,誰還能得甲等?
源禦師叔卻越看越滿意,目光落在張元意身上時,帶著幾分讚許。
剛剛被張元意點出布陣破綻的江台攥緊了拳頭。
他盯著張元意的背影,心裡憋著一股勁。
這張元意,破他們佈下的陣倒是輕巧,倒要看看他自己布的陣有幾斤幾兩。
張元意像是開了天眼,彆人眼裡迷霧重重的幻陣,在他看來處處是破綻。
每進入一個陣,他都能精準點出要害,看似複雜的幻陣便應聲而破。
“該你了!”終於輪到張元意布陣,有弟子忍不住高聲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陣有多厲害!”
江台也冷笑著附和:“元意師兄,可彆讓人失望啊。”
張元意卻笑眯眯的,半點不慌,跟在大家身後,走入自己佈下的陣法中。
眾人剛站穩腳步,淡青色的靈光便從地麵蔓延開來,幻陣悄然啟動。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得模糊,山林光影扭曲旋轉,樹木的輪廓在霧氣裡忽大忽小,連腳下的路徑都變得虛虛實實,讓人根本分不清哪裡是真、哪裡是幻。
第一個闖陣的弟子剛走了兩步,就被困在原地打轉:“怎麼全是岔路?我明明走的直線啊!”
眾人輪番上陣,試圖用靈力衝擊陣壁,還有的閉眼用神識探查,卻被陣中紊亂的靈氣乾擾,頭昏腦漲。
折騰了半個時辰,愣是沒人找到破綻,反倒哄出個笑話。
有個師弟慌不擇路,一頭撞到了陣外真正的樹乾上,疼得抱著腦袋齜牙咧嘴,引得眾人一陣憋笑。
“這陣……”一弟子撓著頭皮嘀咕,“看著不像初階幻陣啊,靈力波動這麼穩,倒像是中階幻陣!”
“就是初階。”張元意抱著胳膊,笑得一臉坦然。
“初階幻陣哪有這麼難破?你肯定偷偷用了中階陣紋!”質疑聲此起彼伏。
一直沉默的源禦師叔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都住口。”
場地瞬間安靜下來。
源禦走到張元意的陣前,指尖緩緩拂過地麵流轉的陣紋,靈力探入後,臉色漸漸緩和。
他沉聲道:“這的確是初階幻陣,陣紋走向、靈力節點全是初階手法,隻是他用的陣眼獸骨靈氣精純,陣紋銜接毫無破綻,比你們布的用心百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麵帶不服的弟子,語氣更冷:“技不如人,就該沉下心來好好學,而非質疑同門、搬弄是非。”
“今天的課業,所有人加練一個時辰的陣紋臨摹,什麼時候把基礎練紮實了,什麼時候再談破陣!”
眾人頓時蔫了,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江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悻悻地閉了嘴。
周鉞推了推張元意的胳膊:“元意,你可以啊,這些天這麼厲害,這是不打算藏拙了?”
周鉞一直記得,張元意曾經是公認的陣法天才,雖有後來的傳聞,他年歲漸長後,天賦沒落,泯為眾人。
可週鉞這些天看著,特彆是今天這一場破陣的試煉看下來,張元意在陣法一道上,確實比他厲害。
張元意嘴角抽搐,他不是在藏拙,而是真的無法連續消耗心神。
他天生魂魄孱弱,曾經師父還在的時候,各種天材地寶滋補身體。
布陣消耗了心神和靈力,吃一顆丹藥就不回來了。
後來的事,張元意歎一口氣,不提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