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是廚神齋的休息日，對於杜明賢來說格外寶貴，最近的精神有些疲憊…
「想出去的話，跟我們一起來吧？」威廉提議道。
「上次友睦小學春遊是去蒼善嶺，我也跟著去了，這次是去哪裡？」
「沅芷苑。」
位於市郊的大型觀賞園林，最近好像在辦花卉展。
「不用翻山越嶺，不錯，我去~」
「好，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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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兒？不是8點到沅芷苑和你們匯合就可以嗎，現在才6點！」
「你不會真想吃那裡又貴又難吃的東西吧？做盒飯去啊！我那份也別忘了！」
杜明賢無語，有時候覺得威廉有些高深莫測，但跟吃的扯上聯絡卻又單純到比肩小孩子哭著要糖般純粹。
話雖如此，服務中心的飯菜的確讓人提不起食慾，加之昨晚剛買了些春季時蔬，新鮮到隔半天再做都有些浪費的程度，何樂而不為呢——
有著「野菜之王」美名的薺菜，雖是蔬菜卻有著等量牛奶3倍的鈣質，口感微苦，拌豬肉餡加切碎的黑木耳和蝦絨，蒸一屜口感與營養都豐富的包子是最傳統優質的做法。
水芹菜和豆皮切成大小相似的條狀，用辣椒和薑末放油爆鍋，炒出來隻加少許鹽調味就是盤開胃又健康的小菜。
因為惦記著還要給威廉做，得再加道肉菜否則他是不會罷休的！昨天賣剩的牛肉切段，加青椒絲和口蘑丁下料酒煨熟即可。
在廚房簡單地忙完，抬眼一看正好7:20，可以出發了！平日裡吃慣了大魚大肉，這幾道清爽飯食正適合出去玩的時候攜帶，用保鮮盒裝好，吃的時候借會展服務中心的微波爐稍微熱一下就行~
沅芷苑的位置比廚神齋還要遠離市中心，正因此纔能有大片土地用來種植花卉草木，聽說夏秋兩季還有採摘活動，如果到時候生意穩定下來可以考慮帶大家去一次。
坐上往市郊的地鐵隻有幾個乘客，看著對麵往市中心方向的人流攢動，不由感慨連蒼啟這幾年都開始向著一線大城市發展了，經濟圈永遠是越圈越大！
「怎麼纔來啊，我們都要進去了！」正在點學生數量的威廉頭也不抬地埋怨道。
「是啊，本來應該叢叢容容遊刃有餘，也不知道是誰非要我去做盒飯？你要是也忘了這些就都我自己吃啦！」
「…過去，排在隊伍最後頭，你的票我給你買好了。」
和上次去蒼善嶺前顧後盼生怕哪個磕了碰了的不同，這次有導遊在前麵帶隊介紹各種花卉，老師們在隊伍最後麵可以稍微輕鬆地聊天——
「最近廚神齋不是有個閒敘角麼，我的本意是讓人們聊天傾訴來帶動生意，雖然的確有點效果，但隨之而來的是大量……好吧，反正也冇外人——破·事！」
「你輕點，口水別噴到我。」
「上次有個女的，剛坐下就開始罵她老闆和同事，用的語言粗俗惡鄙到我都怕熏壞了我的牛肉！關鍵你要能罵出些東西我也能幫腔，聽到最後無非就是老闆數落她年紀大，同事在背後議論她不打扮之類的——怎麼，又老又醜還不許別人說啦？」
「哦。」
「還有，去年底小區隔壁的健身房不是關門了麼？到昨天還有人跟我抱怨充了卡冇退錢的事！這事你去找派出所和消費者協會啊，跟我說這一大堆有啥用？！」
「冇用。」
「網紅經濟早就是強弩之末了，都曝光過多少次了，還有花十幾萬去找他們帶貨的，結果半年才成交300元，學乖了吧？這破事我都不願跟你提！」
「但你還是提了。」
「有的老人是真蠻不講理，交物業費的時候百般抵賴，冇錢誰給你義務打掃樓道啊？結果摔了一跤開始賴上居委會了，躺地上撒潑打滾最後還得是鄒正垣親自出馬才把人給抬…勸走！」
「這事誰講的？」
「郝俊暉，他最近來廚神齋的次數特別多，有時候一天能來2回！」
「哦。」
「不過要真說在抱怨該抱怨的也有，那天有個男的說錢不好賺，投什麼賠什麼！我當然也認同，但又能有什麼辦法呢？隻能欽佩一下他的勇氣，都人過中年了還想著創業投資，就是苦了他一家老小和他一起承擔風險，本來衣食無憂但到最後為了還欠債把市區的大房子都賣了，全家蝸居在光輝小區的一套老破小裡！」
「哦。」
「免費的東西最貴，說多少次了還是有人不信！一小姑娘跟我講說是週末去商場體驗了個護膚專案，結果稀裡糊塗地辦了張年卡，真不怕像健身房一樣卷錢跑路嗎？我問她為啥非得給錢，她說有個凶神惡煞的男人威脅她說不給錢不讓走，事後想報警卻又冇證據！唉，這孩子還是太膽小，真以為誰敢把她怎麼樣麼？店家就是欺軟怕硬，要是你和我的話肯定不會上這種當，當然咱倆對美容也冇啥興趣…就記住一點：天上不會免費掉餡餅，掉的也隻會把人砸了！」
「……」
注意到自己在向威廉傾倒「垃圾」，杜明賢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說了，安靜看花吧。」
「冇事，我願意聽這些。」
「對吧！這話我真不能跟別人講，也就和你悄悄說，聽到其他人的不幸或者是愚蠢，是不是會有種優越感？」
「你這麼陰暗啊？」威廉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欸？」
「想找優越感怎麼不去墓地啊？」
「你不是說你願意聽嗎？」杜明賢覺得窘迫。
「我的意思是看到你終於振作起來了，冇想到是這麼個想法啊！飯盒裡裝的是人血饅頭嗎？」
「你從哪兒學到的…算了，當我冇說！」
「開玩笑的，有時候我看到那些調皮或是成績差的學生，也會慶幸不是我女兒！」
「這有點兒過分了吧？」
「得了便宜就賣乖？」
把「廢水」吐乾淨了，再稍微和威廉鬥兩句嘴，這段時間的陰霾一掃而空。杜明賢喝了口水潤潤乾啞的喉嚨，專心欣賞起滿苑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