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已經滲入了生活的方方麵麵，如細雨濛濛，剛開始還覺得愜意，不知不覺便濕透了衣衫。
想上網搜個菜譜，曾經乾淨整潔的搜尋引擎頁麵被花裡胡哨的AI專案所填滿。剛輸入幾個關鍵字，立刻有AI總結出來，雖然倒是準確，但成品和注意事項還得去論壇找。
小椿再也不問各種問題了，學業上或生活上，不管什麼事都習慣直接問AI。威廉三番兩次提醒她要學會思考，考試的時候可冇法用電腦，而她的回答卻讓威廉覺得頭大：「為什麼不直接教大家使用AI？反正將來大部分公正都要靠AI完成的嘛！」
雖然想反駁，但前段時間才被班上家長抓包用AI寫學生評語，威廉罕見地吃了癟。
平心而論，杜明賢感受到AI的好處是多過弊端的，畢竟做飯機器人還冇普及，而廚神齋裡的選單和宣傳欄都是由池雅晴設計AI潤色加工的，投放的GG視訊也是AI合成語音，聲情並茂又富有磁性的聲音和早先僵硬彆扭的機器音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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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些顧客會抱怨，首當其衝的是插畫家、音樂家、作家等，對AI作品簡直可以說是深惡痛疾！想想也能理解，他們花十天半個月才能完成的一副畫、一首歌、一篇小說，若不管是誰都能用AI在幾秒鐘內完成，簡直是侮辱！
「這是種趨勢！就像算盤淘汰記帳又被計算器淘汰，電子辭典淘汰紙質詞典又被智慧型手機淘汰，還有電子郵件淘汰書信又被微信淘汰…」池雅晴舉了許多例子。
「你說的這些都是工具疊代，和藝術家展現才華是兩碼事！」周徽成反駁道。
「發生什麼了？」
「我之前超喜歡的一個漫畫家，最近不知為何想不開用AI開始作畫了，網上都罵翻了！」
「讓我看看？」
周徽成調出手機裡的兩幅圖：「喏，左邊是之前的，右邊是之後的，很明顯是用了AI吧？」
杜明賢湊近檢視：畫風上，左邊的潦草粗獷，右邊則清新細膩，然而右邊的圖有極為刻意的反光和線條處理，雖然比市麵上的AI畫作要精細些但還是能看出端倪。
「你要是趕工或給網站配圖用AI的也就算了，可你是在靠畫畫來掙錢呢！我每個月都有讚助的，從今以後再取消，再也不當冤大頭了！」
「拿AI的作品賣錢是有點過分，但這也不是AI的錯呀！我告訴你們，我爸的公司已經將大部分人力和資金都用在AI專案的開發和研究上了，這是大勢所趨！我們的計劃是擁有一套完全不同於市麵上的人工智慧模型，但目前還是擺脫不了其它同類產品的影子。」
杜明賢笑了：「還是跟以前一樣，哪塊蛋糕香就有更多人想要來分，到時候別落得跟共享單車一樣的下場就好了！」
「絕對不會！人工智慧領域冇你想的那麼好入門，優秀的AI產品不僅要能快速高效地完成任務，還要能夠學習成長，建立邏輯思維鏈…」
池雅晴講的這些杜明賢不太懂，也不關心，不過就像她說的這是「大勢所趨」，即便有很多人抵製，它還是會漸漸取代現有的，就像預製菜一樣，無論說千道萬這不好那不好，快捷、方便、低成本的優勢還是無可比擬的。
忽然想起顧曦陽曾帶自己參觀過的未來廚房雛形，杜明賢有些好奇，便打了個視訊電話準備問問——
「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顧曦陽皺著眉頭，要是不瞭解他可能真的以為他在生氣，但杜明賢明白他其實蠻希望有人主動聯絡的。
「有件事想問您…」
「說吧，借多少？」
「不是借錢啦！是跟您帶我上次參觀工廠的研發部有關，想問一下您對於AI發展如此迅速會對咱們這個行業有啥影響嗎？」
「冇有影響。能代替廚師做飯的智慧機器人早就研發好了，嚴格按照食譜操作，用料精準速度快，堪稱完美！現在的問題是成本太高冇法普及使用，所以隻要你不斷讓自己成為更為廉價的勞動力就不會被替代！」
「啊？」杜明賢本來聽得入神，冇想到最後是這麼個結論，不服氣道：「合著人類就個廉價的優勢啊？」
「不然呢？你能24小時不間斷工作嗎？」
「大概能撐個一、兩天吧…」
「你能同時四隻機械臂作業嗎？」
「最忙的時候我還想過連腳都用上！」
「最關鍵的，你能保證每道菜做出來的口感都是相同的嗎？」
「這不是好事吧？」
「方便統一管理。」
「唉…」
「你也別唉聲嘆氣的，這個方向麵臨的問題不隻是技術上的，還有道德倫理上的，一切還是要為人類服務而不是和人類競爭，不是嗎？」
「什麼意思？」
「我現在已經把大部分工作交給顧瀚晨了，你有空可以和他聊聊，但我走之前麵臨的問題是：為了保證出成品的效率，AI有時候會拒絕傳統的烹飪方式，而是選擇犧牲營養、口感以及健康。」
「哇，這是要造反嗎？」
「還冇到這種程度，可能是邏輯鏈的哪個環節出問題了吧？讓他們鑽研去吧！」
見顧曦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倒也算是在杜明賢的意料之中，畢竟他已經退休甚至是行將就木的年紀了，然而真正要麵對日新月異科技發展的是自己，將來會變成什麼樣誰都不知道。
「小杜叔叔…」小椿見杜明賢在抓耳撓腮，有些猶豫地拍了拍他。
「嗯？有事嗎？」
「店裡麵有兩個人吵起來了，你快去看看吧！」
杜明賢趕回店裡，果然見到兩位大媽正撕破臉皮地大吵——
「呸！不要臉！小料區的蔥花是給所有顧客的，憑啥你全拿去？窮成這樣，連蔥都冇吃過！？」
「我愛吃蔥花關你啥事？我可是花了錢的，怎麼，吃的是你家蔥啊！？」
杜明賢趕緊打圓場：「我再切碗蔥花就是了…」
「不行！最見不得這種不要臉的了，真拿這裡當你自己家啦！？」
「你算哪根蔥！？信不信我……」
杜明賢無語，不過也在想：這種吵架和勸架，果然短時間內還是人類獨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