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不是我說的,你那個時候就在做夢了,應該是代表平衡吧——你喜歡平衡和穩定的狀況,對吧?」
「嗯。」
「至於夢裡出現的都是你重視的人,母親、女友、弟弟和摯友,他們在你生命中扮演著各種角色,你很重視他們對你的評價和影響。」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
「最後是藏在深層的恐懼,本來就是幻想,能夠直麵就沒問題了!」
經過這番解釋,杜明賢鬆了口氣,但還是不放心道:「這些說明瞭啥,不會是多重人格吧?」
「你擅長自我批判和反思,跟多重人格八竿子打不著。」
「太好了!那這就算通過了吧?我去休息了,拜拜!」
「把剛才的感想做道菜。」
「嗚!我就知道!」
雖然猜到了套路,但卻想不好做什麼,就這樣在供餉之間裡從早待到晚,杜明賢總算是做好了一道菜,取名為【夢幻泡影】——砂罐上罩著重重疊疊的黃油酥皮,做成房屋的樣子,罐內則是熬煮的羊肉清湯。
「就是酥皮湯吧,有什麼講究?」顧曦陽問道。
「酥皮是我花了大半天時間做好的,寓意著我的廚神齋。」
「捨得泡進湯裡嗎?」
「當然,我自己來,讓師兄師姐們都嘗嘗!「
酥皮房屋的樣式精美,卻被杜明賢親手用湯勺敲碎,溶入湯中。先盛了一碗給顧曦陽,他品嘗後夾起一塊酥皮問道:「怎麼做的?」
「每層都刷了不同的醬或料:醃肉汁、海鮮醬、胡蘿蔔泥、洋蔥碎、蝦米、雞蓉…」
「即便房子塌了,沉澱的味道也溶進了湯裡麼?」
「是這個意思——縱然消失一瞬如夢、似幻、若泡、宛影,也絕對不是沒有意義的!」
「挺有趣的,味道也還行,合格了!叫大家都來嘗嘗吧,我也親自下廚做幾道菜,就當是為你踐行。」
「謝謝您!」
享用過豐盛的晚餐後,杜明賢回到常愜之間收拾東西,卻聽見了敲門聲——
「能進來嗎?」
「師傅,這麼晚了還有事嗎?」
顧曦陽的神色有些奇怪,猶豫和不安,是他平時完全不會表露出的樣子。支支吾吾幾秒後,才彷彿心一橫般說道:「你說的話我思考過了,決定去看望師姐…」
「好啊。」
「你覺得我有資格獲得幸福嗎?」
「這個…有吧?」
「你會祝福我麼?」
「行。」
「謝謝!」
顧曦陽首次露出彷彿朝陽般燦爛的笑容,神色激動地離開了,留下杜明賢滿頭霧水。
…
翌日,拜別完顧曦陽、各位師兄姐以及專門來送的顧梓夕和紀叔,在顧瑾宵依依不捨的眼光中,杜明賢懷著充實的心情離開了願食宗。
一番舟車勞頓,終於回到蒼啟,先看了眼已經翻修齊整的廚神齋,和街坊鄰居們打了招呼,想著等正式開店後會忙起來,便決定再回趟老家看看母親,向她老人家報告下這段時間的經歷和收穫。
「媽,我回來了!」
坐大巴來到蒼啟市郊的英樂鎮,踏入從小長大再熟悉不過的天膳坊,此時還尚早,隻有一個高個子長頭髮的客人。
「欸?!」杜明賢經過那位客人時忽然反應過來,猛然扭頭,看清那人的臉後差點兒跌坐在地:「師、師、師傅!!?」
「啊。」顧曦陽麵無表情地點頭。
「你不是說要去找那位心心念唸的師姐嗎,怎麼想到來我媽這兒…等等!難道說……」
腦海中如同走馬燈一般,顧曦陽對自己說過許多奇怪的話,都能被某個答案串聯起來——
「…奪走我一生摯愛的仇人,你和他長得很像。」
「人家雖然不算大門大戶,好歹也是開了家飯館…」
「這金齏醬是你媽教給你的吧,少了一味酸梅,有些可惜…」
「和你學到的一模一樣。」
「感覺你纔像我的親生兒子…」
「你會祝福我麼?」
這時,老媽從後廚走了出來:「喲,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媽,這位是…」
「哦,是以前跟著你姥爺學廚藝的小陽,突然來看我了,你叫他陽叔叔就好!」
「抱歉打擾你們了,再見!」
杜明賢拔腿就走,在公交站等車的時候被趕來的顧曦陽追上了:「等等,明賢!」
「別叫得這麼親熱!」
「你生什麼氣啊?」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喜歡的師姐就是我媽?耍我很好玩是不是?!」
「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這不是等於慫恿我祝福你挖我爸牆角嗎?」
「我說幾句就跟我走,你把你媽當什麼了?」
「哦,說的對啊!」
杜明賢冷靜下來了,但還是警惕地望著顧曦陽:「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一見麵就猜到了,你和杜耀永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之後的金齏醬和江米條都是佐證。」
「那你還收我這個仇人之子為徒?」
「我沒那麼小心眼,而且杜耀永也沒做錯什麼。」
說話間大巴車來了,顧曦陽問道:「還走嗎?」
「這是我老家,你趕我走幹嘛?」
「那就回去吧,給我多講些關於你媽的事情吧。」
「她叫杜月燕,沒錯,我們一家三口一個姓。」
「這我都知道,我是想問:在你爸走後,她還有沒有其他交往的物件?有沒有給你找繼父的打算?」
「…我為什麼有種與虎謀皮的感覺?」
再次回到天膳坊,焦急的老媽正等著,三人終於把話徹底說開了!
「原來如此,小陽就是你口中那個『脾氣古怪卻技藝高超且見識獨特』的師傅啊!真沒想到,變化好大呀!」老媽指著一張黑白相片裡的顧曦陽,是個近乎光頭,滿臉呆滯的愣頭青年。
「我也沒想到,他口中那個『花容月貌、溫柔端莊』的師姐會是您!」
聽到這話的老媽臉色瞬間耷拉下來:「為什麼想不到?嫌你媽又老又醜脾氣暴?」
「不是!我的意思是…太巧了啦!」已經看見案板上放著的菜刀,杜明賢為了活命趕緊岔開話題:「您知道他的心思嗎?」
「當然!那些燒麥讓我記憶猶新至今啊!我問過你姥爺,他說一個廚藝精湛的人突然做出難吃至極的菜有三種情況:故意的;生病了;戀愛了。」
「月姐,你…」顧曦陽欲言又止。
「天膳坊今天不開了,為了歡迎遠道而來的師弟和學成歸來的兒子,我要張羅一大桌好菜!」
看著興致勃勃的老媽,顧曦陽和杜明賢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