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皈命之間,這裡是進行重大儀式類似祭壇的房間,平日裡隻會打掃,輕易不會使用的。
這次的儀式不如入門時那般正式,師哥師姐們沒有列隊等候而是各忙各的去了,所穿著的衣服也隻是稍微整潔乾淨些的,更沒有大張旗鼓地沐浴奏樂之類。
「來,速戰速決,把衣服脫光。」
「你想幹嘛!?」杜明賢警惕地後撤一步。
「驗身,沒聽過?」
「哦,嚇我一跳!隨便看吧,沒有紋身的!「
「紋身能說明什麼啥,有就是十惡不赦的壞人,沒有就一輩子遵紀守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超全 】
「那你是看什麼?」
「有沒有先天畸形和傳染病。」
「沒有!」
「行,穿上吧。要不要順便做個手術切掉多餘的部分?」
「我要喊人了啊!」杜明賢趕緊把衣服穿好。
顧曦陽鄭重其事地拿出一個缽碗,銅製的,外觀上和普通的缽碗沒太大區別,細看才能發現鐫題著密密麻麻的藏文,聽顧瑾宵說是佛經。
「『善齋缽』贈予你,切記:一缽之食,來之不易,觀想作夫辛勞、施主功德。坐而安食,不戒不貪;缽中願欲,不空不滿;世事常思,不鬱不淡;邪心惡念,不沾不染!
「是,感謝師傅賜寶,弟子謹遵教誨!」
雙手接過善齋缽,仔細觀察,果然看見了一個小角微微破損的地方:「這個之前是給了瑾宵的二哥吧?」
「她給你都講了?」
「是。」
顧曦陽見杜明賢的目光在自己臉上遊移,大方地掀起額頭被長發蓋住的一片,能夠看見有個小疤痕:「砸在這裡了。」
「那場麵一定很激烈呀!」
「所以我要求不高,你若想還我時,好好遞給我就行。」
杜明賢在水池處仔細地將善齋缽洗淨,用它喝了杯用年底剛收的雪水泡的茶,倒覺得比用普通的碗杯更甘甜一些。
「以後就用它吃飯吧,每口都是功德。」
「嗯。」
「去收拾東西,搬到『常愜之間』住。」
「好!「
親傳弟子可以有單獨的住間,雖然不比弟子房寬大,但這樣就能注重隱私和安眠,有幾個師兄的呼嚕聲是真的如雷貫耳。
常愜之間是離無求之間最近的,杜明賢覺得奇怪,按理說這個房間該給顧瀚晨,幹嘛給個外人啊?
…
好吧,終於明白為什麼這樣安排的用意了!
杜明賢皺著眉頭端來苦得讓人直流淚的中藥,看著顧曦陽一勺一勺喝完後趕緊遞上漱口的水與擦嘴的毛巾,接著拿出托盤裡的蜜餞山楂和冰淇淋,最後還要把所有的東西拿走清洗!
他就是想找個伺候他的僕人!——杜明賢徹底醒悟了。
「您幹嘛欺負他啊?」顧瑾宵走了進來,不滿道。
「與你何乾?」
「看他一個人刷碗刷得可憐,打抱不平!」
「這也是修行的一種。」
「真的假的?」
「要不換你?」
顧瑾宵趕緊搖頭,忽然想起件事:「爸,你會收他當親傳弟子,不會是想多留他幾天,為了我吧?」
「隨你怎麼想。」
「我就是這樣想的!啊,他回來了,那我先走啦!」
杜明賢好不容易把那滿是藥渣的藥罐擦乾淨,自然沒有好氣:「還有啥事,一併吩咐了吧!」
「你先進來,把門帶上。」
「到底啥事?不放我回去,不會是要我給你打掃房間吧?」
「你看看這個——」
從顧曦陽手裡接過幾乎快散架的筆記本,裡麵的字倒是寫得遒勁清晰,仔細檢視原來是一張張菜譜!
「這是我從學徒時期到現在所積累的筆記,有些是一道菜的菜譜,也有烹飪技巧和想法的,還有各種釀酒、醃菜、做醬、蒸醋的心得。」
「哇,這是好東西啊!我現在就拍照!」
「不可以,就在這裡看,用腦子記。」
「為啥?」
「不為啥,我的東西我定規矩,以後隻要你幫我做事,就可以留在這裡看它!」
「行吧。」
雖然被呼來喚去的有些不爽,但顧曦陽也並非故意折磨自己,頂多就是伺候吃藥或是揉肩捶腿,其餘時間都可以去看那個筆記本,雖稱不上受益匪淺,但絕對是開卷有益!
「啊,這是之前做過的金齏醬!做法和我學到的一模一樣呢!」
「【金齏玉膾】這道菜是古書裡有記載的,為了調和出最好的味道和最亮麗的顏色,選材上的自由度其實不算高。」
「原來如此!唉,我還以為自己學到了杜家獨有的呢!」
「你少放了酸梅,那就算是你獨有的了。」
「調整味道而已,不算啦!」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接著是顧瀚晨的聲音:「師傅,梓夕和她丈夫過來了,要見他們嗎?」
「問他們,有什麼事?」
「好像是說前些天下雪把房頂壓出個洞,想借點錢修補。」
「杜明賢,你去問問詳情,回來稟報我。」
「我嗎?你直接讓瀚晨哥…」
「他會偏袒他們的,你以一個外人的角度會更合適。」
無奈,杜明賢隻得前往大門,果然見到了寒風蕭瑟裡不安徘徊的顧梓夕,旁邊站著的男人牽著個小孩,懷裡還抱著個!
「梓夕!」
「您怎麼來了?」
「師傅叫我問你們的來意。」
「叫你?」
「哦,他今天剛收了我做親傳弟子,結果基本就變成了伺候他飲食起居和跑腿的!」
「這樣啊…」顧梓夕神色複雜。
「這位小哥,麻煩能讓我們先進來嗎?這兩個孩子凍得快受不下去了!」
「抱歉,我做不了主…」
「梓夕你帶著孩子們進來吧,妹夫的話先回去吧。」顧瀚晨道。
「嘁,裝模作樣!」男人小聲罵了一句,可能因為想到是有求於人,又換上副訕訕的笑臉,悻悻然地離開了。
顧瀚晨帶走了妹妹和兩個小外甥,杜明賢則在想:顧梓夕雖然現在灰頭土臉、憔悴顯老,但還是依稀能看出之前時候是個美人的影子,然而剛才的男人卻矮瘦,其貌極為不揚,就算再怎麼迴避也一定是「醜」這個形容詞,真奇怪顧梓夕究竟是怎麼看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