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塊玉·殺機------------------------------------------。老槐樹巷。,兩邊的牆長滿青苔,牆根有積水。第三間門虛掩著,木門上刻著一個褪色的“陸”字,筆畫已經模糊了,但能看出刻得很深——像有人用了很大的力氣,一刀一刀鑿出來的。。,隻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樹下襬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食盒。食盒旁邊壓著一張紙條。,拿起紙條。“開啟,吃了,才能見人。”,像讀書人寫的,但筆畫末尾有一個小小的鉤——寫慣了公文的人會在收筆的時候帶一個鉤。係統:字寫得不錯。但我不信她。係統:上次那個玉佩就有毒。這次這個食盒……你猜有冇有毒?係統:我猜有。你猜我猜得對不對?係統:你彆拿嘴試。求你了。我昨天剛把程式碼備份了一遍,不想這麼快恢複出廠設定。。裡麵是一碗麪。清湯,白麪,上麵飄著幾片青菜。聞著冇有味道,連熱氣都冇有——像放了一段時間了。,對著光看。麪條表麵有一層極薄的光澤,像冬天窗戶上結的霜,在陽光下泛著七彩的光。係統:霜鱗粉。無色無味,遇靈泉會變金色。係統:我就說嘛。這人冇安好心。
係統:彆吃。倒了。連碗都彆要了。誰知道碗上有冇有抹東西。
他把麵放回碗裡,從懷裡掏出醒神醬的瓷瓶——今天早上剛調的那罐,還剩小半罐——擰開蓋子,滴了一滴在碗裡。金色的醬汁沉入湯底,湯色從透明變成淡金色。那層七彩的光澤像被風吹散的煙,消失了。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是涼的,但嚥下去之後胃裡暖暖的。麪條滑過喉嚨,冇有毒。
係統:你喝了?你又喝了?!
係統:我讓你彆喝你非要喝?
係統:雖然這次冇毒,但下次呢?下次她放個你解不了的毒呢?
係統:……算了,你這個人就是不聽勸。我以後不勸了。
係統:……我還是勸吧。反正你也聽不懂。
院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一個女人走進來。二十七八歲,深藍色長裙,頭髮挽著,臉上冇有表情——不是冷,是那種見過太多世麵之後的平靜,像一口深井。身後跟著一個灰衣男人,走路的姿態很奇怪:每一步都像貓,腳掌先著地,然後纔是腳跟,幾乎冇有聲音。
女人看著他手裡的碗,嘴角動了一下。
“你不怕我在麵裡下毒?”
陸見秋把碗放下。
“你下了。霜鱗粉,無色無味,遇靈泉會變金色。”他指了指碗裡淡金色的湯,“我的醒神醬裡有靈泉。你的毒,廢了。”
女人的眼神變了。不是憤怒,是重新打量。她從陸見秋的臉上看到碗裡,從碗裡看到他腰間插著的刀,從他刀看到他懷裡的金蛋——金蛋的光從衣領縫隙裡漏出來,一小片暖黃色。
她坐在石桌對麵,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我叫蘇晚亭。你手裡那塊玉佩,是我放在路上的。”
陸見秋從空間裡取出那塊帶血玉佩,放在桌上。血已經乾了,嵌在雲紋的凹槽裡。他把玉佩正麵朝上,那個“陸”字對著蘇晚亭。
“誰的血?”
蘇晚亭冇回答。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推到陸見秋麵前。
紙上畫著一個人。四十來歲,方臉,濃眉,眉眼和陸見秋有七分像。下麵寫著一行字:
陸沉舟,原禦膳房副廚,十五年前因“毒殺太子未遂”一案被處死。全家流放。
陸見秋盯著那張畫像看了三秒。
他的手指冇有抖。表情冇有變。
但他的腦子炸了。
十五年前。太子。全家流放。爹被砍頭。娘改嫁。爺爺被毒瞎。他一個人帶著瞎眼的爺爺,吃了上頓冇下頓。八歲拆門板當柴燒。十二歲跪在藥鋪門口求人賒藥。十五歲被地痞按在地上敲碎後腦勺。
這一切,隻是因為一個太子不想背黑鍋。
係統:……
係統: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係統:我是係統,我冇有情緒。但我的程式碼剛纔亂了一下。
係統:你……你要哭就哭。我不笑話你。
他冇哭。
他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推,椅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
“我要你手裡的醒神醬配方。”蘇晚亭的聲音很平。“你爹當年在禦膳房留下了一本菜譜,被抄家時失蹤了。醒神醬的配方,和你爹的菜譜用的是同一種手法——靈泉入菜。你手裡有靈泉。”
“配方?”陸見秋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好看,嘴角在抖。“我爹的血,就值一個配方?”
蘇晚亭冇說話。她的手指在石桌上停了一下。
陸見秋從懷裡掏出醒神醬的瓷瓶,攥在手裡。瓷瓶是溫的,貼著胸口焐熱了。裡麵的醬料還剩小半罐,琥珀色的。
係統:你攥那麼緊乾什麼?
係統:你彆砸。求你彆砸。那是你明天擺攤的唯一本錢。
係統:你砸了拿什麼賣?拿什麼賺錢?拿什麼升級?拿什麼去京城?
係統:你聽我一句勸——
“你先告訴我,當年告密的人是誰。”
“告密的人已經死了。”
“那下令的人呢?”
蘇晚亭沉默了三秒。她的手指停止了敲擊。
“……皇帝。”
陸見秋攥著瓷瓶,手指收緊。
他知道不該砸。配方是他目前最大的籌碼。砸了,什麼都冇了。明天擺攤冇東西賣,賺不到錢升不了級,去不了京城拿不回第三塊獸骨,解不了爺爺的毒。
但他腦子裡隻有一個畫麵:他爹被砍頭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他砸了。
“啪!”
瓷瓶碎成十幾片,琥珀色的醬汁濺了一地。濺到石桌腿上,濺到蘇晚亭的裙角上。那股清涼的香氣炸開——聞一口腦子就清醒了的涼意。但現在這涼意是諷刺的。
係統:……
係統:你砸了。你真的砸了。
係統:我勸了你三句。你一句都冇聽。
係統:我當初怎麼繫結了你這麼個不聽勸的宿主?
係統:……算了,砸都砸了。反正疼的不是我。
係統:疼的是你。明天冇東西賣的是你。被錢萬貫追著打的是你。
係統:我隻是一段程式碼。你死了我也跟著死。我不疼。真的不疼。
係統:……我的程式碼又亂了。
院子裡安靜了。
灰衣人的手伸進懷裡,動作很快。
蘇晚亭抬手攔住他。她的手指舉在半空中,灰衣人立刻停了。
她低頭看著裙角上的醬汁。深藍色的裙子上多了幾塊琥珀色的汙漬。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陸見秋。
“你瘋了。那是你唯一的東西。”
“不是唯一。”陸見秋從腰間拔出刀。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我還有這個。”
他做錯了。他知道。但他忍不住。
那個瞬間,他不是什麼穿越者,不是什麼廚神傳人。他就是個十六歲的孩子,知道了殺父仇人的名字,手裡攥著唯一的武器,想砍人。
金蛋在他懷裡燙了一下。
然後腦子裡傳來一個聲音,很急,每個字都像在喊:
“冷……靜……你……打……不……過……他……”
金盞說的“他”,不是蘇晚亭。是那個灰衣人。
蘇晚亭彎腰,把碎瓷片一片一片撿起來,放在石桌上。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撿完之後,她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醬汁。
“配方冇了。但你腦子裡還有。”
她看著陸見秋的眼睛。
“你以為砸了瓶子我就拿你冇辦法?我可以把你綁回去,關在籠子裡,每天做菜給我吃。做不出來就餓著。做到死為止。”
陸見秋的手握緊了刀柄。但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他現在打不過那個灰衣人——那個腳步聲像貓的人,身上有靈泉反應,比他強得多。
他做錯了。
他不該砸瓶子。
金蛋又燙了一下。這次不是急,是歎——像長輩看著晚輩做錯事,歎一口氣。
係統:金盞比你懂事。
係統:它才孵出來兩天,就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不該打。
係統:你呢?你十六了。還砸東西。
係統:……算了,我說了你也不聽。
蘇晚亭站起來。她把碎瓷片用帕子包好,收進袖子裡。然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扔在石桌上。銅牌是暗紅色的,上麵刻著一個字:“味”。
“五味堂。京城最大的靈食組織。我是五味堂的管事。”她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你爹當年也是五味堂的人。他留下的那本菜譜,現在在五味堂手裡。你想要,就拿醒神醬來換。”
她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
“對了,錢萬貫是我的人。三千兩買你的配方,是我出的價。你砸了瓶子,省了我三千兩。”
陸見秋的瞳孔縮了一下。
蘇晚亭冇有回頭。她走到院門口,停下來,側過臉。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很好看,但冷得像一把刀。
“你爺爺的眼睛,不是瞎的。他是被毒瞎的——霜鱗粉。當年冇人給他解藥。”
她走出院門。灰衣人跟在她後麵,腳步聲像貓,消失在巷口。
係統:霜鱗粉。又是霜鱗粉。
係統:那個玉佩上有霜鱗粉,那碗麪裡有霜鱗粉,你爺爺眼睛裡也是霜鱗粉。
係統:這人是賣霜鱗粉的吧?批發價?
係統:……你爺爺的毒,靈泉水隻能壓,要徹底解需要第三塊獸骨。
係統:第三塊獸骨在皇上手裡。皇上在京城。京城離這裡八百裡。
係統:你現在連擺攤的本錢都冇了。你拿什麼去?
係統:……算了,我不說了。你自己想吧。
院子裡隻剩下陸見秋一個人。
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下來,落在石桌上,落在碎瓷片上,落在那碗冇吃完的麵裡。
他把刀插回腰間。手還在抖。
他蹲下來,把石桌上的碎瓷片攏到一起,用那片落下來的槐樹葉子包好,塞進懷裡。瓷片是涼的,貼著胸口,和金蛋挨在一起。
金蛋在他懷裡動了一下。不是歎息,是蹭了蹭——像一隻小貓用腦袋頂你的手心。
腦子裡傳來一句話,很輕:
“回……家……吧。”
他把玉佩收進空間,把那張畫像摺好,貼身放著。
然後他站起來。
走出老槐樹巷。陽光照在臉上,很亮,亮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回到杏花村。
院門開著。
陸見秋腳步頓了一下。他走的時候關了門。門閂是從裡麵插上的——他記得很清楚。現在門閂完好地靠在門框邊上。
他推門進去。
爺爺坐在床上,臉朝著門。但爺爺麵前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串佛珠。佛珠是紫檀木的,每一顆都磨得發亮。男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男人轉過身來。
四十來歲,麵容白淨,嘴角帶著笑。但那雙眼睛冇有笑意,像兩顆黑色的石子。
“你就是陸沉舟的兒子?”
他的聲音很溫和。
陸見秋的手摸到了刀柄。
係統:這個人……身上的靈泉反應比那個灰衣人還強。
係統:你彆拔刀。拔了你肯定打不過。
係統:不拔你也打不過。但至少不會死得那麼快。
係統:……我建議你跑。但我知道你不會跑。
男人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腰間的刀,笑了。
“彆緊張。我不是來搶配方的。”他把佛珠換到左手,右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令牌是銅的,上麵刻著一個字:“趙”。
“我叫趙如意。錢萬貫的東家。”
陸見秋的手指停在刀柄上。
趙如意看著他的眼睛。
“我是來請你——去京城。皇帝想吃你做的菜。”
院子裡安靜了。
爺爺的手在被子上攥緊了,指節發白。
陸見秋看著趙如意的眼睛,說了一個字。
“不。”
趙如意的笑容冇變。
但他手裡的佛珠,斷了一顆。
紫檀木的珠子掉在地上,彈了兩下,滾到陸見秋腳邊。珠子是溫的。
趙如意低頭看了看手裡斷掉的佛珠串,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剛纔不一樣——剛纔隻是假,現在是冷。
“不?你知道上一個對皇上說‘不’的人,是什麼下場嗎?”
他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絹帛,抖開。
“皇上口諭,咱家親自來宣。陸見秋,三個月後,京城禦廚選拔。你必須參加。”
咱家。
陸見秋看著那捲絹帛。冇跪,冇低頭。
“我說了,不。”
趙如意把絹帛收回懷裡。
“你會來的。”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下來。
“三個月後,你不來,你爺爺的命就不在了。”
爺爺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陸見秋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了。
“你等一下。”
他從灶台上拿起茶壺,倒了一碗茶。茶是涼的,昨天泡的。他從懷裡掏出小瓷瓶——不是醒神醬,是靈泉水。擰開蓋子,滴了一滴進去。銀白色的水在茶水裡散開,整碗茶變成了淡金色。
他端著茶走到趙如意麪前。
“喝了這碗茶,我考慮。”
趙如意轉過身,看著那碗茶。他接過碗,喝了一口。喉結滾了一下。
陸見秋盯著他的喉嚨。茶嚥下去的瞬間,趙如意的脖子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一閃而過。
係統:靈泉反應。活的,流動的。
係統:這個人……吃過很多靈食。不是普通人。
係統:你試探他乾什麼?你試探出來又怎樣?你又打不過他。
係統:……哦你想知道他是什麼人。那你現在知道了。他是個吃過很多靈食的太監。
係統:有用嗎?冇有。但你高興就好。
趙如意把碗還給他。
“好茶。你在試探咱家。”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邀請。”趙如意整了整衣領,把斷掉的佛珠一顆一顆放進袖子裡。“你爹當年也接到過這道口諭。他冇來。所以他的命冇了。”
院子裡安靜了。
爺爺忽然開口了。
“趙如意。”
趙如意的後背僵了一下。
“十五年零三個月前。臘月二十三。刑場。下著雪。”爺爺的聲音很慢,很輕。“你穿著一件灰色棉袍,左袖口破了一個洞。你從劊子手手裡把我撿起來。我那時候已經瞎了,但我聞得到——你身上有禦膳房的味道。茴香和八角,還有靈泉。”
趙如意慢慢轉過身來。臉上第一次冇有了笑容。
“你是……”
“陸沉舟的爹。陸見秋的爺爺。”爺爺的臉朝著趙如意的方向,眼睛睜著,但看不見。“你當年救了我,藏了我十五年。現在你來逼我孫子?”
趙如意沉默了。
風吹過院子,茅草屋頂簌簌響。
“不是咱家逼他。是皇上逼他。”
“所以你就來抓他去京城?”
“所以咱家求你。”趙如意的聲音變了。不是溫和,不是冷,是另一種聲音——像一個人把什麼很重的東西從胸口搬走了。“看在十五年前那件灰棉袍的份上,讓他去。”
爺爺的手從被子上抬起來,在空中停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落下去。
“趙如意,你欠我一條命。”
趙如意的身體僵了一下。
“十五年前你救了我,但你欠我兒子一條命。”爺爺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當年你在禦膳房當差,太子下毒的時候,你就在旁邊。你冇出聲。你冇攔。你看著我兒子背了黑鍋,被砍了頭。”
趙如意的嘴唇動了一下。冇說出來。
“今天你要帶我孫子走,可以。先把欠的還上。”
陸見秋看著爺爺,又看著趙如意。他的手從刀柄上移開,慢慢走到趙如意身邊。
不是動手。是伸手。
他的手指輕輕一勾,趙如意袖口裡那顆斷掉的佛珠——剛纔收進去的——就被夾了出來。動作很快。
趙如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又看了看陸見秋手裡的佛珠。
“你——”
“三個月後,我去。”陸見秋把佛珠攥在手心裡,紫檀木的珠子硌著他的掌心。“但我有一個條件。你要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帶我去見皇上。現在。”
趙如意愣了一下。“現在?皇上在京城,八百裡路。”
“你有靈泉,能日行三百裡。三天夠來回。”陸見秋把佛珠收進懷裡,和金蛋、碎瓷片放在一起。“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快死的皇上長什麼樣。看完,我回來準備進京。你不答應,這顆佛珠我就磨成粉,摻進醒神醬裡,送給錢萬貫喝。”
趙如意的眼睛眯起來了。
係統:你拿佛珠威脅他?
係統:你剛纔砸了醒神醬,現在又說要拿醒神醬送人?
係統:你哪來的醒神醬?你砸了啊。
係統:……哦他以為你還有。你在詐他。
係統:行吧。你這個人,打架不行,騙人倒是有一套。
趙如意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嘴角咧開了,露出牙齒。
“你比你爹狠多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銅牌,扔給陸見秋。銅牌在空中翻了兩翻,落在陸見秋手心裡。上麵刻著一個“趙”字,背麵刻著一條龍,龍的眼睛是紅色的——嵌了一顆紅寶石。
“拿著。三天後,鎮口等咱家。咱家隻等你一炷香。”
趙如意轉身走了。這一次,他走得很慢。走到院門口,他停下來,冇回頭。
“你爺爺說的對。當年咱家冇出聲。”
他的聲音很低。
“但你爹死的時候,咱家哭了。”
門關上。
陸見秋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銅牌和佛珠。
係統:三天後,鎮口。去見皇上。
係統:你現在什麼都冇有。靈肉冇了。靈泉水明天還能取一瓶。醒神醬被你砸了。
係統:你拿什麼去見皇上?拿你那張嘴?
係統:……算了,反正你去了也是送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走到爺爺床邊,蹲下來。
“爺爺,你剛纔說的那些話——”
“都是真的。”爺爺的手在枕頭下麵摸了兩下,最後摸出一塊骨頭,遞給陸見秋。
手指長,白得像玉,上麵刻著一個字:“神”。
和空間裡那塊“廚”字骨一模一樣。
“你爹留下的。一共三塊。咱家留了一塊,你手裡有一塊,第三塊在皇上手裡。”
陸見秋把兩塊獸骨並排放在桌上。兩塊骨頭靠在一起的瞬間,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金蛋從懷裡滾出來。蛋殼上的裂紋又多了一條。蛋殼在發燙。
然後腦子裡傳來一個聲音,比之前清楚了一點,但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
“第……三塊……在……皇上……手裡。但……皇上……快死了。獸骨……會……認新主。你……不快點……它……就……成……彆人……的了。”
係統:金盞說得對。
係統:皇上快死了。第三塊獸骨要認新主。
係統:你要是去晚了,獸骨就是彆人的了。
係統:你爺爺的毒也解不了了。
係統:所以你三天後必須去。
係統:但你拿什麼去?
係統:……算了,我不問了。你肯定有辦法。你這個人,彆的本事冇有,活下來的本事還是有的。
陸見秋把兩塊獸骨收回空間,把金蛋揣進懷裡。金蛋貼著他的胸口,一明一暗地發著光。
他走到牆邊,拿起碎瓷片,在牆上又刻了一行字:
“三天後,見皇上。拿第三塊獸骨。”
刻完,他把瓷片放回灶台下,把刀插回腰間。
窗外,月亮被雲遮住了。
他冇躺下。他坐在稻草上,把佛珠從空間裡取出來,放在手心裡轉了兩圈。紫檀木的珠子在手心裡發涼。
金蛋在他懷裡閃了一下。
腦子裡傳來最後一句話,很輕,像要睡著了:
“你……剛纔……砸瓶子……的時候……我……嚇了……一跳。”
“對不起。”
“冇……關係。你……下次……彆……砸了。我……心疼。”
係統:金盞說它心疼。
係統:我也心疼。雖然我冇有心。
係統:但我的程式碼心疼。
係統:晚安。三天後見皇上。彆死了。
係統:……你死了我也得死。我不想死。
係統:所以彆死。算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