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壞怪獸被抓出來了,小布偶就不疼了。”
裴恪震驚地盯著陳石頭手裡那布偶,眼神裡的恐懼淡了些,湧出更多的疑問。
“二少爺一定會比小熊更勇敢的對不對?咱們一起把肚子裡的怪獸抓出來,好不好?”
裴恪依舊沒開口,但眼神已經開始猶豫。
沈令薇慢慢伸出手,“二少爺,乖,奴婢保證,不會很疼的,隻是會有點點不舒服,但隻要堅持一下下,怪獸很快就跑了。”
裴恪緊盯著沈令薇伸過來的手,眼神越發防備,又往後一縮。
沈令薇沒再往前,柔聲安撫道:“二少爺,奴婢答應你,隻要你配合把肚子裡的怪獸拉出來,奴婢回頭就給你做一艘大船造型的茯苓糕,可好?”
裴恪眼睛一亮,側頭看著她。
沈令薇開始比劃,“二少爺應該還沒見過那種三層的大船吧?這船身啊,足足有咱們這院子這麼大,還有欄杆啊……”
隨著描述,裴恪很快在腦子裡構造一艘大船的模型,那麼威武,那麼霸氣。
沈令薇還在講述;“不僅如此,下下次,奴婢還可以設計一款可以行走的汽車,個頭比馬車廂還要大,不用馬兒拉也能跑……”
不僅裴恪聽入了神,一旁的張嬤嬤和陳石頭,也被沈令薇描繪的這些奇巧物件所吸引,一時間竟忘記了動作。
“……所以,二少爺想要嗎?”
裴恪緊盯著她,那雙向來空洞的眼睛裡,有光芒在閃爍。
是渴望,好奇,還有一絲絲掙紮。
他實在太好奇了。
屋內靜得能聽見燈芯爆裂的聲音。
最終,內心的恐懼被好奇壓倒,他終於下定決心,閉上眼,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幕,看得陳石頭和張嬤嬤瞪大了眼睛,險些驚叫出聲。
這就……同意了?
沈令薇已經伸手,握住裴恪的小手,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二少爺,一會兒奴婢怎麼說,您就怎麼配合,剩下的,全交給我們就好。”
聲音溫潤如春風,帶著一種讓人通體舒暢的母性磁場。
裴恪的身子本能地抖了抖,但在感受到沈令薇手掌的溫度後,忍住了逃跑的衝動。
他咬著牙,重新躺到方纔的位置,小小的背脊綳得筆直。
沈令薇朝陳石頭和張嬤嬤使了個眼色,二人輕手輕腳地上前,緩緩抬起裴恪的腿……
“好了,二少爺放鬆,我們要抓怪獸了。”
……
一刻鐘後,屋門開啟。張嬤嬤一臉驚喜地走了出來。
“侯爺,老夫人,成了!二少爺出恭了!”
這個訊息,猶如天籟。侯府頭頂的烏雲如同一時間全部散去了一般,隻剩下耀眼的陽光。
“好!好!好啊!”老夫人連嘆三聲,急忙第一個迎了進去。
屋裡,裴恪已經重新躺好,蓋著薄被,臉色還有些差,但眉頭已經舒展開來,呼吸也平穩下來。
老夫人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恪兒,我的乖孫啊……”
裴謹之緊隨其後,見兒子那張小臉終於褪去了痛苦的神色,他袖子裡的手也悄悄鬆開。
“周太醫,麻煩再看看。”
周太醫忙不迭地上前,指尖搭在裴恪的脈搏上。隨即滿臉的不敢置信。
“這……恭喜侯爺,恭喜老夫人!二少爺脈象已穩,腹中積食也已悉數排出,再無大礙了!”
得到太醫的首肯,老夫人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地。
太醫轉向沈令薇,神色複雜,最後深深作了一揖:“沈娘子,方纔是老朽狹隘了。老朽行醫三十載,竟不如沈娘子這一雙巧手,實在是汗顏,汗顏吶!”
沈令薇側身,避開他的禮;“太醫言重了,民婦不過是用了些鄉下的土法子,不值一提。”
“沈娘子不必自謙,”周太醫叮囑道,“二少爺如今雖通了積滯,但脾胃已如薄紙,後續這半月的吃食,務必要以清淡、天然、理氣為主。切不可為了貪圖一時之快,再進那些重油重鹽、濃墨重彩的吃食,那是取禍之道啊!”
沈令薇一一記下,“是,民婦明白了。”
之後,老夫人命人送走太醫,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看向外頭,正跪在地上的劉廚娘,田婆子等人。
三人跪成一排,都成了篩糠。
老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凝結,目光如刀子一樣掃向門口,沉聲道:
“來人!將這三個刁奴,全部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發賣出去。”
劉廚娘雙腿一軟,慌忙跪地嚎哭:“老夫人饒命,侯爺饒命啊!奴婢也是想給二少爺補補身子,不是故意的啊!”
另外兩個婆子也拚命磕頭,額頭磕在地上‘砰砰’地響。
“老夫人明鑒,奴婢們隻是聽劉廚孃的吩咐做事,都是劉廚孃的主意啊……”
郭婆子眼珠一轉,也開始甩鍋:“是、是啊,奴婢真是冤枉的……”
劉廚娘沒料到,二人會在這個時候反水,氣得眼睛都發紅。
老夫人冷笑一聲,“還在狡辯,也罷,那就讓你心服口服。”
說完,她朝著張嬤嬤看了一眼,緊接著,張嬤嬤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麵記錄著這幾日裴恪的用餐情況。詳細到什麼時辰,還有用量。都記錄在案。
老夫人沒有親自處置,而是把人留給了裴謹之處理。
“這幾個人,你來處理。”
老夫人又語重心長道:“我知道你公務繁忙,可這內宅後院,終究少不了一個能當家做主的人。這次僥倖,恪兒撿回來一條命。可下次呢?下下次呢?”
裴謹之垂眸,沒有說話。
老夫人看著他,嘆了口氣:“先前我提的那件事,你好好想想吧。”
她說完,由張嬤嬤扶著,慢慢走了出去。
裴謹之躬身相送,直到老夫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緩緩直起身。
那一瞬間,他周身的溫和蕩然無存,眼底凝結的戾氣如同實質,看向劉廚娘三人時,猶如在看三具屍體。
劉廚娘和田婆子等人已經嚇得失禁,瘋狂地磕頭求饒。
“侯爺饒命!侯爺饒命啊……”地磚上很快留下血印子。
“陳凡。”裴謹之沉聲吩咐。
“此三人罔顧主子性命,陽奉陰違,其心可誅。每人杖責五十,將全家變賣至最苦寒的礦場做苦力,永世不得入京。”
五十杖下去,不死也得殘。
裴謹之這是沒打算留下三人性命。
幾人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滿臉的絕望。
可就在陳凡招呼人來拖走她們時,劉廚娘不知哪兒來的力氣,一下子掙脫開來,指著沈令薇,嘶聲喊道:
“不!這不公平!沈氏明明也做了糕點,憑什麼隻罰我們?我不服!”
另外兩個婆子也反應過來,掙紮著喊:“對!二少爺也吃了沈氏的糕點,憑什麼她就沒事?”
“侯爺不能偏心,要罰一起罰!”
三道目光,像毒蛇一樣纏在沈令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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