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說!官老爺都判了,這就是個誤會,我們冇有棄養!”
“就是!”狗娃爹色厲內荏的吼道:“我兒到底是去了你們學堂才中邪跳河的!要不是你們的人嚇壞了他,他怎麼可能會去尋死!”
喜鵲見狀,頓時急了,朝沈令薇建議道;“主子!我這就讓人去報官,定要讓官老爺治他們的罪!”
沈令薇也正有此意。
雖然此事對慈幼局的名聲會有影響,但眼下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就在這時,一道傲慢的聲音在人群中響起,顯得格外突兀。
“多大點事,誰告訴你們,這孩子是自己跳河溺亡的?”
沈令薇循聲望去,卻見溫不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台階上,雙手抱胸,眼底滿是不悅。
“溫大夫?”喜鵲如同看見了救星,急忙就迎了上去。
“您是神醫,一定有法子證明學堂的清白的,對不對?”
溫不寒冷臉走下台階,蹲下身,當眾掀開了那張破草蓆。一眼就察覺了端倪。
“指甲無泥沙,口鼻無水沫,腹部平坦。這根本不是活人落水溺亡,而是死後被人拋屍入水的!他脖子上的勒痕還冇消呢!”
“按照大周律例,蓄意謀殺子嗣,罪無可恕。乃是死罪!”
話音剛落,人群徹底炸開了鍋,一眾百姓眼珠子差點就要瞪出來。
“什麼?!竟然是被人勒死後扔進水裡的?!”
“老天爺啊,虎毒尚且不食子,這天下哪有親爹孃勒死親生骨肉的?!”
“那他們方纔說的‘中邪’‘跳河’……全是假的?”
無數道目光從狗娃的屍體上移開,齊刷刷地射向狗娃父母。
兩人臉色‘唰’的變白,不見一絲血色,嘴唇劇烈顫抖著。
“你、你血口噴人!”狗娃爹猛地跳起來,“你又不是仵作!憑什麼在這裡胡說八道?”
溫不寒連眼皮都冇抬一下,“本公子行醫數十年,看過的屍體比你吃過的鹽還多。你說我算什麼東西?”
“就是,”喜鵲上前一步,抬起下巴道,“溫大夫可是大周最有名的鍼灸聖手,他說的一定不會錯!否則,你敢不敢現在跟我們去衙門,叫仵作來驗一驗?”
狗娃爹嚇得一屁股跌在了地上。
若說先前故意提說報官,是存了拿捏對方為了保護學堂名聲,定然不願將事情鬨大的心思。
可如今兒子真正的死因被這年輕公子當眾抖了出來,再去衙門,由經驗豐富的仵作一驗,那便會坐實了他們殺害親子的罪名!
夫婦二人嚇得滿頭大汗,卻強撐著狡辯:“不、不是這樣的!我兒子就是被你們學堂給害死的!你們……你們都是一夥兒的,是找來的幫凶。”
“就是,我兒脖子上的勒痕……那是,那是他掉河裡被水草給纏住勒出來的!他是個傻子,根本不會遊水,這有什麼好稀奇的?”
沈令薇見狀,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她終究是低估了人性的惡劣。
早在這對父母棄養孩子的時候,就應該想到,此二人根本就是喪儘天良的畜生!
“來人!”沈令薇朝著守門的護衛吩咐:“將此二人綁了,扭送至順天府,膽敢殘殺親子,肆意抹黑我慈幼局名聲,定要請求府尹大人嚴懲!”
一聽到沈令薇真的要報官,狗娃爹孃心底的僥倖瞬間被粉碎。
“不、不去衙門!我們不報官了!”
狗娃爹突然換了一副嘴臉,伸手拽過狗娃娘,捲起地上的草蓆就要起身。
“算咱們命苦!算咱們倒黴還不行嗎?!”
狗娃娘也配合起身,拉起丈夫就想走。
“現在想走?晚了!”
沈令薇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眼底的怒火猶如實質。
“真當我慈幼局是泥捏的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動手?”
幾個護衛得令,直接攔住了他們,並將狗娃爹架住。拖向一旁的馬車。
狗娃爹劇烈的掙紮,“放開我!我都說了不追究了,你們憑什麼抓我們!你們這是強押百姓,是犯法的!”
護衛直接抽了狗娃爹一個巴掌:“虎毒不食子,你們這對惡人父母,就該下十八層地獄!”
說完,還順手扯了一塊汗巾,直接堵上對方的嘴。
“唔!唔唔……”
夫婦二人被綁走,門口的百姓見冇什麼熱鬨可看,也就漸漸散去。
冇過多久,真相大白,經由衙門審理,狗娃確實是被人勒住脖頸致死,而後拋屍。
狗娃父母在幾個殺威棒下去後,也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
原來,他們當時把狗娃接回家之後,越想越氣,覺得這孩子就是個拖累,吸血蟲。還害他們被衙門的人盯上。
狗娃爹一氣之下,就想到了這個辦法,連同狗娃娘將孩子殺害。
至於有人問為什麼夫婦二人突然要這麼做,那是因為狗娃娘腹中已經有了孩子。
兩人覺得與其寄希望在一個傻兒子身上,不如好好為肚子裡的孩子打算。
於是便生出了這等惡念。
訊息傳回慈幼局時,眾人無不唏噓感歎。
誰能想到,世間竟真的有此等喪儘天良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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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事慈幼局純屬被冤枉,但剛開業,門前又死了人。百姓終究覺得晦氣。
原本那五個孩子的父母在聽說後,竟集體朝慈幼局告假,冇再來上課。
並且此後幾天也都冇有客人上門,慈幼局的生意終究還是受到了影響,變得門可羅雀。
喜鵲急得嘴裡都要長泡。
“主子,再這麼下去可怎生是好?咱們豈不是都要喝西北風?”
沈令薇也愁眉不展,思索著出路。
很快,門房就帶來了好訊息。
“啟稟鄉君,長公主的儀仗來了,就在門口。”
沈令薇一驚,趕忙起身去迎接。
結果到了門口一看,趙明華已經下車,並且在他馬車的對麵,還有一輛熟悉的馬車。
正是定遠侯府的。
彼時,趙明華搖著鎏金摺扇,笑吟吟地看著剛下馬車的裴謹之。
“喲!這是颳了什麼風,竟把裴侯給吹來了?”
趙明華鳳眸流轉,最終定格在裴謹之身旁,那道小小的身影上,笑容擴大了幾分。
“看來是有生意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