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息怒!”沈令薇忙不卑不亢的行禮道:“並非臣婦非要逞強。隻是慈幼局開業在即,招生卻遇到了很大的麻煩,或許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場機遇,懇請殿下給臣婦一些時間。”
趙明華冷嗤:“本宮當初答應助你,可不是要當什麼大善人!”
陸酉見狀,上前半步擋在沈令薇身前,拱手道:“殿下息怒。鄉君此舉雖險,卻是長遠之策。微臣已領了督辦之職,定會傾儘所能協助鄉君。若有差池,微臣願與鄉君共擔責罰。”
趙明華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轉,臉上忽然露出姨母笑。
“哦?陸大人倒是護得緊。本宮不過說了她一句,你就急著跳出來擋著?”
陸酉臉頰微微一熱,又聽趙明華道:“本宮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人把‘同生共死’說得這麼好聽。既然你們二人已經‘心意相通’,‘各司其職’了,本宮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倒顯得不識趣了?”
沈令薇也是臉上一熱,正欲辯解,餘光卻瞥見剛好從後方走來的裴謹之。
趙明華眼波微轉,心底頓時惡趣味大起。
她故意揚起了調子:“罷了,都說‘男女搭配,乾活不累’,你們既有如此決心,若本宮加以阻止,豈不是顯得不近人情?”
“你說是吧?裴侯!”
裴謹之行至趙明華麵前不遠處,拱手行禮,麵上依舊端莊,從容。
“臣見過長公主。”
趙明華搖了搖手中的鎏金摺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裴侯來得正好,本宮方纔還在誇陸大人與沈鄉君‘誌同道合’,辦這慈幼局,缺了誰都不成。裴侯身為首輔大人,對此事可有何指教?”
裴謹之語氣疏離,“陸大人少年英才,赤誠之姿確實少見。”
“那便在此預祝二位,能早日撥雲見月,大業終成。”
沈令薇聽著這句話,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可又一時間說不上來。
倒是一旁的趙明華聽聞,忍不住掩唇輕笑出聲;“說起來,這件事也是源自於那些不長眼的柺子,動了裴侯府上的兩位小公子……”
她眼波流轉,“裴侯堂堂一七尺男兒,在朝堂上擁有雷霆手腕,如今留下這麼個爛攤子,總不至於真的能袖手旁觀,讓鄉君一個弱女子替你善後奔波吧?”
這話翻譯一下就成了,你作為首輔,攤子是你留下的,總不能真的一點力都不出吧?
裴謹之眸光微動,“殿下想要微臣如何?”
“很簡單!”趙明華揚起下巴,“陸大人雖領了皇命,但他到底官微言輕。戶部那群鐵公雞和工部那幫老泥鰍,真要拖延起來,藉口多的是。”
“本宮要裴大人親自跟六部打個招呼,慈幼局的劃地選址、工匠調撥,必須一路順暢,任何人不得推諉阻撓!”
“這點小小的請求,必定難不倒裴侯的,對嗎?”
裴謹之眼底似有暗流湧動,但很快歸於平靜。
他朝趙明華拱手:“殿下所言極是,此事既然因臣而起,自然責無旁貸。”
“若無其它事,臣先行告退。”
說罷,裴謹之冇再多言,轉身大步離開,留給三人一個孤冷的背影。
直到對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沈令薇纔在心裡暗暗咂舌。
這長公主當真是把人心和權術玩弄到了極致!
三言兩語便拉攏了裴謹之這麼一個大號助力。有了百官之首的點頭,那麼接下來從戶部的撥款,到工部的建設,想來不會有人刁難了。
沈令薇深吸一口氣,上前朝趙明華深深福了一禮:“多謝公主殿下替臣婦解圍,臣婦替那些苦命的孩童,叩謝殿下大恩。”
趙明華收起了那副漫不經心的姿態,“行了,少說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她轉過身,朝著轎攆方向走去,“記得你今日在禦書房誇下的海口!若是膽敢讓本宮賠錢,第一個拿你試問!”
沈令薇朝著她的背影點頭:“殿下放心,臣婦定當不負您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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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沈令薇忙得腳不沾地。
皇帝金口玉言,辦事效率極高。吩咐工部很快便將慈幼局附近幾塊閒置的地皮悉數劃攏過來,還安排了一批經驗老道,手藝精湛的工匠,日夜趕工加緊修繕屋舍,作坊。
戶部的撥款也異常順利,冇有絲毫延誤。
陸酉也很忙,他每日前往臨時安置那些孩童的善堂,將每個孩童的身體情況,傷殘程度都登記造冊,其餘時間還要和沈令薇一起考察,丈量土地麵積,用於建造。
沈令薇花了整整七日,才做出令她滿意的設計圖紙。將慈幼局和作坊區隔開,中間還挖了一條河道。以免作坊的動靜吵到需要靜養和上課的孩童。
之後,又忙於招聘工作,女夫子,廚娘,大夫,雜役等。
夜白那邊也冇閒著,從謝家軍中挑選了一些人手,大多是之前在戰場上負過傷的,有的斷了根手指,有的瘸了一條腿等。
可即便如此,這些在軍營裡淬鍊過的漢子,光是往那兒一站,身上那股子煞氣也不是尋常護院能比的。
“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裡滾過的,忠心不二,身手也不差。看門護院,綽綽有餘。”夜白道。
沈令薇見狀,心裡踏實了不少。
她朝眾人行了一禮:“往後慈幼局的安危,便拜托諸位了。”
漢子們齊齊抱拳,眼神堅毅:“定不負鄉君信任。”
此前,他們一個個都被嘲笑成了廢人,連養活妻兒老小都難。尊嚴被時常被摁在地上摩擦。
可如今竟有了這麼好的待遇,每個人都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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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間,一個月時間飛快過去。
很快就到了慈幼局開業前夕。
就在這日,邊關大捷的訊息剛好傳回京城,一時間,舉國沸騰起來。
這段時日,沈令薇雖然忙於慈幼局的修繕,但也時常出入長公主府。安撫謝茵,配合給她施針。
在溫不寒那套出神入化的鍼灸術下,謝茵嚴重的拔毛癖症狀終於得到了緩解。
這日,沈令薇剛做完半個時辰的沙盤引導,就見喜鵲興致沖沖的跑了進來。
“主子!大喜事!好訊息!”喜鵲激動得滿臉通紅,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什麼事把你高興成這樣?”沈令薇擦了擦手,輕笑著問道。
“是邊關!邊關打大勝仗了!”
喜鵲喘了口氣,連珠炮似的說道,“奴婢剛纔去前院端茶,聽侍衛們都在議論。說是裴少將軍率領兩萬精銳火速馳援,不僅解了容老將軍的困局,還一鼓作氣奪回了被匈奴佔領的三座城池!如今這捷報傳回京城,滿大街的老百姓都在張燈結綵地慶祝呢!”
沈令薇聞言,眼中也泛出喜色:“當真,打贏了?”
“千真萬確!”喜鵲重重地點頭,頗有些與有榮焉。
“奴婢還聽說,這次前線之所以能夠大勝,全賴主子您發明的那個‘壓縮餅乾’和‘泡麪’,將士們為了能多領到一桶泡麪作為獎勵,全都跟打了雞血一樣,士氣大漲!”
“有些新兵蛋子為了那口麪湯,打起仗來那叫一個英勇。”
士氣這東西,一旦高漲到了極點,那支軍隊便成了無往不勝的虎狼之師。
沈令薇一顆心也落了地,想到什麼,又問:“可有裴少將軍的訊息?大軍何時搬師回城?”
喜鵲撓撓頭,“這個奴婢就不清楚了,外頭的告示上也冇寫這個,想來也是要隨著容老將軍一起回朝的。”
沈令薇點點頭,知道大公子立下了不世之功,她心裡也就踏實了。
“走吧,回鄉君府。”
過兩日慈幼局就要開業了,還有得忙。
正當主仆二人往大門剛邁出庭院時,身後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