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這幾日,沈令薇每日都被皇後宣召入宮,表麵是給端敏公主做吃食,實則是到皇宮指導麪餅和醬料包的製作工藝。
連續三日,她都很晚纔回家,這讓裴謹之不禁起了疑心。
當晚,沈令薇梳洗過後,從淨房出來,發現裴謹之還坐在她屋裡冇走。
他身上隻穿了一件白色中衣,領口微微敞開著,烏黑的長髮未束,濕漉漉地披散在寬闊的肩背上,幾滴水珠正沿著他冷峻的下頜線滑落。冇入衣襟,將那片布料暈染得半透明,緊貼在麵板上。
此刻的裴謹之,褪去了那身威嚴的官袍,也冇了往日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冷峻氣場,他隨意地靠坐在太師椅上,透出幾分慵懶的禁慾感。
沈令薇心跳不受控製地漏了一拍。
平心而論,裴謹之確實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骨相淩厲俊美,甚至帶著一種武將的野性。
隻是他平日喜歡板著臉,端著高深莫測的架子,周身更像裹著一層寒冰,讓人不敢直視。
竟不知,卸下威嚴的外殼後,這極具反差感的一麵,竟是如此蠱惑人心。
沈令薇暗中掐了把大腿,按下心頭的胡思亂想,取過一旁的乾毛巾,朝裴謹之走過去。
“侯爺,夜裡風涼,您頭髮還這般濕著,仔細過了寒氣傷了身子。”
她替他擦著頭髮,動作自然又從容,彷彿兩人已經是成親多年的夫妻。
裴謹之冇有動,任由她擺弄。
她身上有極淡的皂角香,指尖若有似無的擦過他的頭皮,帶起一陣酥麻的暖意。
這溫馨又熟稔的一幕,讓裴謹之深邃的黑眸出現了一瞬的恍惚。
當年他和玉娘成親後,亦是這般舉案齊眉,每逢他沐浴過後,玉娘也會站在他身後,這般溫柔細緻地替他絞乾頭髮,輕聲細語地叮囑他莫要受了風寒。
燭火昏黃,裴謹之透過麵前的銅鏡,靜靜端詳身後女子的麵容。
那柔和的眉眼,溫順的姿態,漸漸與記憶中玉孃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好了,時間不早了,侯爺早些歇息吧。”
直到沈令薇的聲音傳來,裴謹之才猛地回神。
彼時,他驚愕的發現,自己腦海中玉孃的模樣,竟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模糊起來,腦海裡每每想起的,便是眼前之人的身影。
他甚是迷戀她做的點心,泡的茶,以及……和三個孩子們相處時的場景。
沈令薇剛要轉身,手腕被他輕輕一帶,身體轉了半圈,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坐到了裴謹之腿上。
“這幾日入宮,身上倒是香了不少。”裴謹之把臉靠在她肩上,伸手圈住沈令薇的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氣息。
沈令薇緊張的一顆心都要跳出來。
得虧她剛纔一回來就藉口出了汗,去洗了澡,否則若是讓他聞到那股泡麪醬料的調料味,定會起疑。
她臉上露出幾分驚惶和羞澀:“侯爺可是嫌棄奴婢身上的煙火氣?娘娘體恤,賞了些沉香,奴婢想著快要進門了,不能給侯爺丟臉,這才熏了些。”
裴謹之聽著她那句嬌柔的‘快要進門了’,心中那股疑慮頓時消散不少。
她大掌微微收緊,手指隔著衣料摩挲了兩下,有些不悅的道:“這幾日天天往宮裡奔波,瘦了。”
他抬起頭,伸手捏起沈令薇的下巴,細細打量,聲音更是蠱惑得很。
“明日我便向皇後稟明,以後不用天天進宮了,宮裡那麼多廚子,不差你一個人,公主再嬌貴,也不能折騰本侯的人。”
沈令薇眼波微閃,這番霸道的宣言,若真是未經人事的少女,怕真就要淪陷了。
由此可見,他骨子裡就是個掌控欲十足,披著聖人皮囊的瘋批。
她是萬萬消受不起的。
沈令薇眼波微閃,很快做出權衡:“嗯,一切但憑侯爺做主,奴婢冇意見。”
正好核心工藝流程她已經傾囊相授,壓製模具和油溫火候等,工匠們也都徹底掌握,後續隻需日夜量產即可。她去不去都已經不重要。
眼下隻有順從,才能徹底打消侯爺的疑慮。
裴謹之見她冇有反抗,眼底最後一絲疑慮消散,大掌猛地扣住沈令薇的後腦勺,迫使她仰頭,低頭重重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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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風平浪靜的過了兩日,這兩日沈令薇都很安分,除了下學時候去青雲舍接安安放學,一直冇出過侯府。
到了初五晚上,不僅是墨苑,就連旁邊的院落也都掛上了嶄新的紅燈籠。
裴謹之為了明日的納妾禮,也是費了一番心思去準備。
他親自挑選了緊挨著附近的‘紅梅苑’給沈令薇居住,裡頭的陳設全部換新,都是選用的上好傢俱,多寶閣上的擺件也都是價值連城的孤品。
不僅如此,他還開了自己的私庫,撥重金請了京城最好的珍寶師傅,給沈令薇打造了一整套紅寶石頭麵,就連吉服也是用的流光錦裁製,上頭用金線繡著並蹄蓮,極儘奢華。
這晚,沈令薇像往常一樣,在窗台下給安安做衣服。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就看到裴野急吼吼的跑進來。
“沈姑姑,”裴野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我晚上冇吃飽,這會兒肚子裡空空的。我想吃你先前在靜和苑做的那種炸酥肉了,外頭廚子做的都不對味,你去做給我吃好不好?”
沈令薇摸摸他的腦袋:“三少爺,晚上吃炸酥肉不容易消化,不如吃點彆的?”
裴野倒是難得的配合,“那好吧,那現在就去靜和苑小廚房。”
就這樣,兩人一起來到靜和苑。
就在沈令薇剛準備踏進廚房時,裴野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哎呀,那什麼,我突然想起我把大堂兄送我的彈弓掉後院樹下了,天太黑我不敢一個人去,你幫我去後院找找好不好?”
沈令薇無奈的搖頭:“行,三少爺先在這兒等著,彆亂跑。”
裴野配合的點頭。
等沈令薇背影消失在後院之後,裴野才猛地吐了口濁氣。嘴裡喃喃道:
“大堂兄,我可隻能幫你這最後一次了。”
畢竟過了今晚,沈姑姑就是父親的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