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嗡——嗡——嗡——”
鬧鍾瘋了一樣狂轟濫炸。
李清川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
眼前盛唐安西的落日餘暉、關市炊煙、胡商吆喝聲。
哢嚓一聲，直接碎掉。
下一秒。
出租屋發黴的天花板。
吱呀亂響的破窗戶。
隔壁炒菜的油煙味。
狠狠把他拍回現實。
李清川坐在床上愣了三秒。
靈魂還在陰陽兩界反複橫跳，沒倒過來時差。
“臥槽……要遲到了！”
他連發呆的資格都沒有。
身體已經條件反射彈射起床。
刷牙泡沫沾嘴角。
洗臉水濺一臉。
套衣服穿反袖子。
揣上包子奪門而出。
全程不超過三分鍾。
動作行雲流水，堪稱極限打工人教科書。
早高峰地鐵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人貼著人挪不動腳。
李清川被夾在中間，鼻子貼著玻璃。
纔有空在心裏跟白綾交流。
“香火……多少了？”
“1縷哦宿主！還差99縷升級！”
白綾乖乖回話，小聲音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
李清川嘴角瘋狂抽搐。
合著昨晚在盛唐忙前忙後、裝高人、渡亡魂、尬到摳腳。
就攢了1縷？
這進度。
比他還三十年房貸還要慢！
“現實世界能用神通不？”
“能用是能用啦，但現世靈氣薄、陽氣重。”
“大家又不信鬼神，很難攢香火哦。”
白綾小聲提醒。
“而且宿主你要低調，被人當成怪物就完啦！”
李清川點點頭，心裏門兒清。
現代社會人人信科學。
他要是敢在大街上喊“我能看見鬼”。
下一秒就被扭送進精神科，套餐全包。
想在現代搞香火？
難度堪比赤手空拳抓火箭。
所以。
所有希望，全壓盛唐！
地鐵到站。
李清川一路狂奔衝進公司。
打卡機跳紅的前一秒按下指紋。
險之又險躲過罰款。
他扶著膝蓋大口喘氣。
還沒直起腰。
一道熟悉到讓人PTSD的大嗓門，準時炸響。
“李清川！上週的報關單整理完沒有？”
“客戶催到我這兒了！”
“還有這個月業績報表，下午下班前必須放我桌上！”
“少一個字，你這個月獎金別想要了！”
王扒皮叉著腰站在工位旁。
唾沫星子橫飛，臉色比鍋底還黑。
“好的王經理！馬上就好！我現在就弄！”
李清川瞬間切換卑微打工人模式。
腰彎成蝦米，頭埋得快鑽進鍵盤。
臉上堆出標準討好笑。
半點不敢怠慢。
周圍同事低頭假裝忙碌。
眼神裏全是看熱鬧的漠然。
誰都知道。
李清川脾氣好、沒背景、沒靠山。
不捏他捏誰？
現實日常，準時上線。
核對單據核對到眼瞎。
回複郵件回到手軟。
跟進報關跟到心累。
應付難搞客戶。
忍受領導PUA。
拿著剛夠餓不死的工資。
操著賣白粉的心。
枯燥，壓抑，憋屈，一眼望不到頭。
和盛唐那個受人敬重、一言定陰陽、百姓喊仙師的李清川一比。
簡直是雲泥之別。
李清川一邊麻木敲鍵盤。
一邊在心裏瘋狂規劃：
白天：忍氣吞聲當社畜，賺錢餬口，維持現實生活。
晚上：閉眼穿越盛唐，擺攤渡鬼，積攢香火，升級神通。
雙線並行，日夜連軸，無縫切換！
累嗎？
按理來說肯定累。
但詭異的是。
他半點不困、半點不疲憊！
李清川自己都愣住。
悄悄問白綾：“我這麽來回穿，白天上班晚上穿越，怎麽不困？”
“嘿嘿！這是穿越自帶的被動技能哦！”
白綾小胸脯一挺，得意洋洋。
“靈魂穿梭時會自動溫養精神。”
“不管在盛唐折騰多狠，醒來都精力滿滿。”
“絕對不耽誤宿主上班摸魚！”
李清川當場眼睛亮了！
還有這好事？
這不等於無限續航、永不疲憊、007都不怕？
唯一的痛苦。
隻剩下身份切換的精神暴擊：
上一秒還是盛唐受人跪拜的仙師。
下一秒就得彎腰點頭挨領導罵。
上一秒還在關市裝高人。
下一秒就得擠地鐵啃冷包子。
巨大反差，又囧又搞笑。
中午休息。
辦公室一片安靜。
李清川剛趴在桌上裝睡。
想偷偷琢磨盛唐下一步怎麽搞香火。
公司群突然彈出一條通知，@全體成員。
王扒皮：“緊急通知！下週公司派一人前往鵝國莫城，洽談木材進口合作！”
“人選：李清川！準備好資料，別給我丟臉！”
李清川：“？？？”
鵝國？
莫城？
出差？
他當場瞳孔地震。
下意識在心裏想
哈哈，我要見到外！國！美女啦！
膚白貌美，大長腿。
前凸後翹，大眼睛。
如果我能與鵝國美女共度良宵......
咳咳......
不不能再想了，我的兄弟有點太沒見過世麵了
李清川低頭望瞭望自己身下的小帳篷。
太尷尬了。
小兄弟我上班呢！！！
等哥帶你去鵝國吃香的喝辣的。
整理了一下情緒在心裏問白綾：“鵝國那邊……鬼神多嗎？和盛唐、華夏這邊一樣不？”
白綾歪著小腦袋想了想。
小眉頭皺起：“那邊天寒地凍，陰氣特別重，滯留的亡魂肯定很多！”
“而且是異國魂體，脾氣可能不太好哦！”
李清川眼睛“唰”地亮了！
他現在可是出馬仙弟子。
能通陰陽、喚陰魂！
別人出差是談生意。
他出差……能通靈探底、拿陰間情報！
別人談判靠人脈、靠情報、靠心理戰。
他李清川談判……直接問鬼！
底價、庫存、貓膩、陷阱、內部陰謀……
鬼一開口，全是真話！
李清川強壓心底激動。
表麵不動聲色，繼續低頭裝鹹魚。
隻有他自己知道。
一顆逆天改命、職場翻身的種子，已經悄悄發芽。
接下來幾天。
李清川徹底進入瘋狂雙線模式。
白天：公司裏忍氣吞聲。
被王扒皮呼來喝去。
被同事隨意使喚。
核對單據、整理資料、準備出差手續。
活得像個透明工具人。
一到晚上：腦袋一沾枕頭。
意識瞬間穿越盛唐。
睜眼就是安西關市的熱風。
那個穿著奇裝異服、通陰陽、安亡魂、受人敬重的李清川仙師。
準時上線！
有了第一次渡魂獲香火的經驗。
李清川徹底摸透門道。
他不再瞎吆喝。
專挑關市拐角、驛站門口、亂葬崗邊緣、破廟舊屋這些陰氣重、亡魂多的地方蹲點。
專接科學解釋不了的活兒。
商人丟了祖傳玉佩，遍尋不得，哭得死去活來。
李清川悄悄發動陰陽通慧。
請附近遊蕩的亡魂幫忙找。
沒一會兒就在牆縫裏把玉佩翻出來。
商人感激涕零，當場敬奉。
唐軍士卒夜夜噩夢，精神恍惚，上哨站都腿軟。
李清川一看。
是個戰死老兵的地縛靈在鬧。
隻是想讓人知道他埋在哪兒。
好言安撫，指引士卒收斂屍骨。
魂體安然離去。
士卒們連稱神仙。
旅人客死邊關，屍骨無人收，魂魄徘徊不去。
李清川出錢出力幫忙收殮屍骨，簡單立碑。
溫聲勸解，送亡魂歸鄉。
路人看在眼裏，敬心自生。
每一次真心相助。
每化解一段執念。
都會飄來一縷微弱卻無比純粹的香火。
“香火 1”
“香火 1”
“香火 2”
數字一點點往上爬。
慢卻堅定。
2，5，9，14，21……
白綾每天都在識海裏蹦蹦跳跳，開心到不行：
“宿主加油！快到100啦！馬上就能解鎖新神通啦！”
李清川也漸漸適應了這種日夜雙開、身份無縫切換的日子。
現實裏的壓抑、憋屈、麻木。
被盛唐的充實、敬重、成就感一點點衝淡。
他忽然發現。
自己不再是那條對生活認命的鹹魚。
他有目標，有奔頭，有野心。
白天，是忍氣吞聲的小職員李清川。
夜晚，是受人敬重的仙師李清川。
兩種身份，兩種人生。
在他身上詭異又完美地交織。
他不知道。
隨著香火一點點積攢，白綾的靈力一點點恢複。
一場藏在盛唐陰魂、鵝國陰氣、出馬仙秘辛裏的巨大真相。
正在緩緩拉開序幕。
他更不知道。
這次鵝國莫城之行。
將會是他現實職場、盛唐仙師、出馬仙真身三條線徹底交匯的大風暴。
而現在。
他隻想安安穩穩把這幾天熬過去。
一邊挨領導罵，一邊等出差。
一邊攢香火，一邊盼升級。
日夜雙開的苦逼打工人。
陰陽兩界的低調仙師。
從此開始，正式一路狂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