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幹燥的風卷著關市喧囂撲麵而來。
李清川睜眼刹那。
便從莫城陰冷陰謀裏。
踏回盛唐安西的煙火人間。
“師父!您可算醒啦!”
小石頭攥著塊冒熱氣的肉胡餅。
一頭紮進屋來。
小臉蛋跑得通紅。
“孫校尉派人來說,都護府文書下來了!
還要親自見您呢!”
李清川盤腿坐在土堆上。
伸了個懶腰。
渾身筋骨輕響。
一夜之間切換兩界。
他早已駕輕就熟。
隻是一閉眼就是莫城陰謀與美人。
一睜眼就是盛唐徒弟與香火。
反差大得讓他忍不住想笑。
宿主,你昨晚在安娜那兒魂不守舍。
現在回盛唐就精神了?
白綾飄在他肩頭,小手叉腰吐槽。
我看你是見色忘仙,見徒弟忘使命!
“閉嘴。”
李清川在心裏輕喝。
我那是冷靜分析局勢。
哪像你,就會看熱鬧。
他接過胡餅咬下一大口。
酥香滿口。
眼眶差點濕了。
還是盛唐好。
有熱胡餅、有忠粉徒弟。
沒有美人撩撥。
沒有殺手追殺。
更沒有王扒皮的奪命電話。
“師父,您不知道,今早關市都傳開啦!”
小石頭蹲在一旁。
眼睛亮晶晶地比劃。
“都說您一招破咒、安了幾十位將軍的魂。
大家都把您當活神仙拜呢!
劉老憨大爺送了麵粉。
張翠蓮嬸送了三張大餅。
還有胡商送了香料!”
李清川嚼著胡餅。
點頭如搗蒜。
民心、香火、名聲。
三樣全齊。
這波穩賺。
比在莫城提心吊膽舒服一百倍。
白綾忽然正經起來。
青氣微微一動:
宿主,別忘了安娜說的玉佩!
刻著“安”字的舊玉佩。
是當年唐軍將領的信物。
咱們得趕緊找!
李清川心頭一凜。
對,還有這個關鍵伏筆。
安娜的千年執念。
盛唐的舊情。
兩界的聯係。
全係在一塊玉佩上。
他擦了擦手。
負手而立。
瞬間擺出仙師沉穩範兒:
“小石頭,收拾一下,隨我去西舊營房。”
“啊?還去那兒?”
小石頭一愣。
隨即拍胸脯。
“師父是要再做法事嗎?
弟子給您扛旗!”
“不是做法,是尋一樣東西。”
李清川眸色微深。
“一件,藏了四十年的舊物。”
二人剛走出破屋。
巷口早已圍滿百姓。
拎著瓜果的婦人。
扛著木料的漢子。
牽著駱駝的胡商。
挎著橫刀的唐軍士卒。
人人臉上堆滿敬畏。
見他出來,紛紛躬身行禮。
“李仙師!”
“仙師安好!”
李清川微微頷首。
氣度從容。
心底樂開了花。
爽!
這種被人捧著的感覺。
比在現代當軟柿子強一萬倍!
“叮!受到百姓誠心敬仰,香火 15!當前香火:210!”
白綾開心地晃悠著小短腿:
宿主,照這個速度,咱們很快就能再升級啦!
一路走到西舊營房。
孫校尉早已帶人在此等候。
他一身整齊鎧甲。
麵色肅穆。
身後士卒手持文書。
氣氛莊重。
“李仙師!”
孫校尉大步上前,深深一揖。
語氣激動。
“都護府文書已下!
四十年前舊案重查。
叛國副將罪責定論。
被害將士全部追封忠魂,立祠供奉!”
李清川頷首:
“甚好,忠魂得以昭雪。
也不枉他們含冤數十年。”
宿主牛逼!
直接給一整營軍人翻案封神!
白綾在識海裏蹦躂。
這波香火絕對爆炸!
孫校尉看著李清川。
眼神愈發敬重:
“仙師,都護大人聽聞您神通廣大、安魂鎮邪。
特意命我請您入都護府赴宴。
要親自封賞您!”
赴宴?封賞?
李清川眼睛一亮。
有錢!
有麵子!
有關市人脈!
這波血賺不虧!
他剛要開口。
白綾突然急喊:
宿主!玉佩!
先找玉佩!
別被封賞衝昏頭!
李清川猛地回神。
輕咳一聲,壓下欣喜:
“校尉好意,本座心領。
隻是在赴宴前,我需在地穴舊址,尋一樣當年遺留的信物。”
“信物?”
孫校尉一愣。
“仙師請便!
末將帶人守在四周,絕不讓任何人打擾!”
李清川邁步走進營房。
陽光穿過破舊窗欞。
落在地麵裂痕上。
他運轉陰陽通慧。
雙眼微熱。
目光直透地下七層。
當年祭壇舊址。
軍魂被困之地。
咒印封印中心點……
一切清晰可見。
而在咒印正中央的碎石堆裏。
一點溫潤的白光。
正隱隱閃爍。
“找到了。”
李清川快步走過去。
蹲下身。
伸手撥開碎石泥土。
一塊巴掌大的青白玉佩。
靜靜躺在土裏。
玉佩雖舊,質地溫潤。
正麵刻著古樸紋路。
背麵清清楚楚一個——
安。
“安!”
李清川心頭一震。
就是它!
安娜要找的玉佩!
白綾激動得轉圈:
對!就是這個!
和安娜說的一模一樣!
千年信物啊宿主!
他拿起玉佩。
指尖傳來溫潤觸感。
一股淡淡的、溫和的魂氣緩緩散開。
那是當年那位唐軍將領殘留的最後一絲意念。
帶著守護、遺憾,與千年的等待。
恍惚間。
他彷彿看到千年前。
一位身披鎧甲的將軍。
將玉佩交給身邊女子,輕聲道:
“等我回來。”
可他再也沒回去。
李清川握緊玉佩。
心底輕歎。
安娜,你的信物,我找到了。
“仙師,這是……”
孫校尉湊過來。
看到玉佩上的字,臉色驟變。
“這是當年先鋒將的玉佩!
末將聽祖輩說,他是最堅決反對通敵的人。
也是第一個被叛徒害死的!”
“正是他。”
李清川收起玉佩,語氣沉穩。
“此玉佩,牽扯一段千年過往。
我需代為保管,日後自有歸處。”
孫校尉不敢多問。
恭敬點頭:
“全憑仙師做主。”
尋到玉佩。
昭雪冤案。
軍魂安定。
名聲大噪。
盛唐線,徹底穩了。
李清川心情大好。
笑道:
“走吧,去赴都護府的宴。”
一行人浩浩蕩蕩趕往安西都護府。
巍峨城樓。
厚重城牆。
旌旗獵獵。
唐軍甲冑寒光閃爍。
關市人聲鼎沸。
胡商往來不絕。
一派盛唐邊關繁華景象。
李清川負手而行。
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引得路人紛紛駐足跪拜。
小石頭跟在身後。
挺胸抬頭,滿臉驕傲。
彷彿被拜的是自己。
宿主,你現在就是安西第一紅人!
白綾美滋滋。
以後咱們柳仙堂,就是邊關第一堂口!
李清川表麵淡然。
內心早已飄了。
低調低調。
人設不能崩。
我可是高深莫測的李仙師。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莫城。
酒店房間空無一人。
窗簾緊閉。
陰冷寂靜。
街角陰影裏。
幾道黑影靜靜佇立。
為首之人戴著青銅麵具。
周身散發著陰冷邪氣。
“大人,安娜和那小子見麵了,還說了很久。”
一人低聲稟報。
“玉佩被他找到了。
鎮靈牌也在他身上。”
麵具人緩緩抬頭。
聲音沙啞刺耳。
像兩塊石頭摩擦:
“嗬,守秘族的小丫頭。
還是和她祖輩一樣蠢。”
“大人,現在動手嗎?”
“不急。”
麵具人冷笑。
“讓他得意幾天。
等他把兩界之力徹底引動。
就是我們奪腰牌、開祭壇、一統兩界之時。”
他頓了頓。
語氣陰狠:
“去,給華夏公司的那個經理,送點‘禮物’。
我要讓他,在現實裏也寸步難行。”
“是!”
陰影湧動。
黑影散去。
酒店房間裏。
李清川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一條國內發來的簡訊。
冰冷地出現在螢幕上:
“李清川,限你三日內回國,否則開除處理!——王扒皮”
千年佈局。
暗流湧動。
盛唐風光無限。
現實殺機四伏。
黃昏將至。
盛唐都護府燈火初亮。
李清川手持玉佩。
站在都護府門前。
望著漫天晚霞,嘴角微揚。
“宿主,咱們快進去吧!
好吃的好喝的都在等著呢!”
小石頭拽著他的袖子。
口水都快流出來。
白綾飄在他肩頭。
小臉上滿是期待:
等咱們吃完宴。
就穿越回莫城,把玉佩交給安娜!
她肯定感動壞了!
李清川握緊手中的玉佩與鎮靈腰牌。
眸中精光一閃。
盛唐的宴,他要赴;
莫城的局,他要破;
千年的宿命,他要改。
“走。”
他邁步踏入都護府大門。
仙風道骨,意氣風發。
燈火輝煌。
人聲恭敬。
美酒佳肴。
聲名鵲起。
可他不知道。
遠在現代的華夏公司裏。
一場針對他的陰謀。
已經悄然佈下。
王扒皮的怒吼。
公司的開除通知。
神秘勢力的滲透……
現實的狂風暴雨。
正在等他回去。
而安娜站在莫城的窗前。
望著窗外夜色。
指尖輕輕撫摸著心口。
彷彿感應到了什麽。
她輕聲低語:
“找到了嗎……
千年了,我們終於要見麵了嗎……”
風,吹起她的金發。
一古一今。
一仙一凡。
一陰一陽。
兩條線,越纏越緊。
一場橫跨千年的大戲。
才剛剛拉開最激烈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