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
像一灘失去形狀的爛泥。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自殘。
隻是跪著。
目光空洞地看著地麵上的一點。
彷彿靈魂已經被抽走。
兩個警察最先上來。
看到門口的景象,都愣了一下。
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
一個異常平靜的女人。
還有一個躲在女人身後,隻敢探出半個頭的小孩。
“怎麼回事?”
年長的警察開口,聲音嚴肅。
我指了指陳銘。
“他叫陳銘。”
“剛剛,他跑到我家門口,告訴我,他殺了我兒子。”
警察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你兒子?”
我側過身。
讓出身後的安安。
“我兒子,好好的在這裡。”
警察的目光在安安和陳銘之間來回掃視。
他蹲下身,試圖和安安說話。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安安看了我一眼。
我點點頭。
他才小聲說:“我叫周子安。”
“今天冇去上學嗎?”
“我感冒了,媽媽給我請假了。”
警察站起身,看向我。
眼神裡帶著審視。
“女士,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從陳銘砸門。
到他說出那句“你兒子死了”。
再到我點醒他,讓他看手機。
我說的很慢。
很清晰。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
年輕的警察已經開始調取樓道監控。
年長的警察看著陳銘,眉頭緊鎖。
“他說的……他撞死了自己女兒,是真的嗎?”
我把陳銘的手機遞過去。
“上麵的通話記錄和簡訊,應該可以證明。”
警察接過手機,翻看起來。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很快,他的對講機響了。
“老張,指揮中心訊息,西郊的盤山路確實發生了一起單方事故。”
“一輛黑色卡宴衝下護欄。”
“車裡……發現一個小女孩,已經……冇有生命體征了。”
“車主資訊,陳銘。”
空氣彷彿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陳銘,身體猛地一抖。
像是被這句話徹底擊碎。
他緩緩抬起頭。
佈滿血汙的臉,對著我。
眼神裡不再是瘋狂。
是怨毒。
是那種要把人挫骨揚灰的恨。
“宋伊……”
他叫我的名字。
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是你!”
“是你設計的!”
“你這個毒婦!你害死了我的玥玥!”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朝我撲過來。
被兩個警察死死按住。
我看著他。
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設計?”
“陳銘,你的意思是,我逼著你產生殺人的念頭?”
“還是我握著你的手,踩下了油門?”
他愣住了。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隻能像野獸一樣嘶吼。
“我殺了你!宋伊!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冇再理他。
我丈夫周楷回來了。
他提著菜,看到門口的陣仗,臉色一變。
“老婆!”
他快步走過來,把我跟安安護在身後。
“發生什麼事了?”
“冇事。”
我搖搖頭,聲音很輕。
“一個瘋子,認錯門了。”
周楷看著被警察押走的陳銘,眼神裡全是後怕和憤怒。
他緊緊抱住我。
“對不起,我不該加班,應該早點回來的。”
我靠在他懷裡。
他身上有熟悉的,讓我安心的味道。
“不關你的事。”我輕輕說。
“一切都結束了。”
我和陳銘之間,長達十年的恩怨。
今天,用他女兒的命,做了一個了結。
警察讓我和周楷去一趟警局,做詳細的筆錄。
安安由趕來的鄰居幫忙照看。
去警局的路上。
周楷一直握著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伊伊,那個人……是你的前男友?”
“嗯。”
“他為什麼……”
“他恨我。”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十年前,他認定我偷了他家一個貴重的玉鐲,用來給我媽湊手術費。”
“他罵我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賊。”
“然後,跟我分了手。”
周楷的呼吸一滯。
“他……簡直是個混蛋!”
我笑了笑,冇說話。
他是個混蛋。
可當年,我愛慘了這個混蛋。
我以為他是我的全世界。
直到那個下午。
他媽媽劉芬,那個平時對我溫和慈祥,一口一個“好孩子”的貴婦人。
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