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簪提來藥箱,小心翼翼地給她處理膝蓋上的傷口,心疼得直掉眼淚:
“郡主,您身上都濕透了,奴婢帶您去偏殿換身乾淨衣裳,再喝碗薑湯,好不好?”
“噓。”
姝窈把細細的手指壓在自己的唇上,眼底滿是急切的叮囑,
“別說話,別讓皇叔聽到......他已經夠難受了,不能再讓他擔心我。”
浴殿內,低沉壓抑的喘息聲斷斷續續傳來,夾雜著水花濺響,還有悶哼,似是疼到了骨髓,又似是忍到了極致,每一聲都像鋒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的心上。
她把拳頭塞進嘴裡,死死咬住,怕自己壓抑的哭聲漏出來。
都怪我。
要不是我冒名頂替,頂著郡主的身份,就不會是他的侄女。
這是我的報應,可為什麼要落在皇叔身上?
他受這般苦楚,而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青簪看她咬得滲血的下唇和發白的指節,急得拉住她的手:
“郡主,您別咬自己,您要是疼,就咬奴婢的手,您這樣糟踐自己,奴婢看著心疼!”
姝窈把聲音壓得更低,依舊是那句:“噓。別說話,別讓皇叔聽到......我沒事,真的。”
話音剛落,她感覺心口襲來尖銳的抽痛,熟悉的窒息感湧遍全身,眼前陣陣發黑——心疾又犯了。
“郡主,快把護心丹吃了!”
青簪連忙開啟錦盒,卻被姝窈按住,她不想吃藥,想陪著他,陪著他一起熬過去。
宮道上,雨還在下,淅淅瀝瀝,打濕了匆匆趕來的儀仗。
端貴妃在步輦上,急道:“都給本宮跑起來!越快越好!”
掌事大宮女勸道:“娘娘,您別急,雨大路滑,步輦顛簸,仔細摔著您!”
“慢不得!”端貴妃臉色凝重,眼底滿是焦灼,
陛下中了媚葯,窈郡主又去了乾清宮,一旦逾矩,不光前朝後宮,悠悠眾口,連千百年後的史書上,都會記上重重一筆。
兩人的名聲,就全毀了。
陛下,您千萬不能糊塗啊!
乾清宮,端貴妃疾步而入,看見浴殿門口縮著的小小身影,懸著的心落地——
還好,還好,什麼事都沒發生。
姝窈身上裹著狐裘披風,烏黑的長發散亂地披在肩上,小臉哭得花容失色,眼睛腫得像桃子,下唇被自己咬得破了皮。
“郡主……”端貴妃放緩聲音,蹲下身。
姝窈昏昏沉沉地睜開眼,看清來人,鼻尖一酸,剛要癟嘴哭出來,又立刻忍住,用氣音輕聲道:
“噓……娘娘,別出聲,皇叔就快好了。”
端貴妃的眼眶霎時就紅了,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是,陛下很快就沒事了,郡主別擔心。張院正給郡主診過脈了嗎?你臉色這樣差,是不是心疾又犯了?”
青簪道:“貴妃娘娘您快勸勸郡主,張院正拿來了護心丹,可郡主怎麼都不肯吃。”
端貴妃端過一旁溫著的蜜水,
“郡主,把葯吃了好不好?
你要是病倒了,陛下過會兒出來,看到你這般模樣,該多心疼?
你乖乖吃藥,才能好好陪著陛下,看著他平安無事,對不對?”
姝窈倔強地搖了搖頭,依舊不肯張口。
端貴妃無奈地嘆了口氣,隻能守在她身邊,陪著一起等。
不知過了多久,浴殿內的水聲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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