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安躬身上前,雙手捧著明黃聖旨,展開後尖聲念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景和郡主,乃先太子血脈,自幼心疾纏身,體弱多病,需長期靜養。
先太子臨終將郡主託付於朕,朕當親力照拂,不敢有負囑託。
著郡主仍居枕星殿,由太醫院院正率四名太醫,日夜輪值守候;
凡宗室、後宮、內務府人等,無朕手諭,不得擅入枕星殿半步,不得妄議郡主起居,更不得以出宮立府為由驚擾郡主。
凡有違此旨者,以大不敬論罪,斬立決,株連九族。欽此。”
一旨讀完,滿殿死寂。
這道聖旨,不僅明確了姝窈可常駐宮中,更以株連九族的狠厲,斷了所有人敢再提讓她出宮的心思。
太後不敢置信地看著君韶淵,
“皇帝!你……你竟為了她,下這樣的旨意?你要為了她,違逆列祖列宗的規矩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君韶淵冷聲開口,眼底沒有半分退讓,
“母後若是覺得兒臣這旨意違了祖製,大可去太廟,對著列祖列宗的牌位,說說當年皇兄是如何力保朕,又是如何將唯一的女兒託付給朕的。”
當年先帝沉迷煉長生不老丹,不理朝政,先太子宣德監國六年,撐著江山。
後來宣德病重,太後欲扶小兒子瑞王君澈繼位,沈家聯合朝臣上奏,欲逼先帝傳位瑞王,
是宣德力排眾議,扣押沈家罪證,逼迫沈家轉而支援君韶淵,他才得以順利繼位。
太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些都是事實,她當年偏心非要扶持小兒子,如今君韶淵翻舊賬,分明是想和她撕破臉的暗示。
太後轉頭看向姝窈,語氣放緩了幾分,
“姝窈,哀家一直當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皇帝養你不易,你當真要為了自己,讓他被天下人戳脊梁骨,讓他承受滿朝非議、宗室離心嗎?
你自己說,你該不該出宮立府?”
君韶淵的手微微收緊——
他不怕太後鬧,不怕宗室反,唯獨怕他的小姑娘被這話戳中,怕她又逼著自己懂事,怕她說出“皇叔,我走,不給你添麻煩”這樣的話。
他反手伸到身後,握住了她的小手,掌心的溫度包裹著她冰涼的手,
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一下一下,無聲地傳遞著安撫:別怕,有朕在,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姝窈回捏了他一下,而後對著太後屈膝行了一禮,聲音柔柔弱弱,卻堅定無比:
“皇祖母,窈窈不懂什麼大道理,隻知道,皇叔在哪裡,我的家就在哪裡。”
她看向君韶淵,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一字一句道:
“我生是皇叔護著的人,死,也要死在皇叔的手心裡。旁人說什麼,我都不怕,也絕不會離開皇叔。”
君韶淵的心臟一麻,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意裹挾著狂喜,順著心尖蔓延至全身——
方纔頃刻間的緊張,被瞬間撫平。
他的小姑娘,也在以她的方式,堅定地走向他。
她懂他的護持,也敢回他以堅定。
他將她的手牢牢攥住,指節扣進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掌心相貼的瞬間,兩人無需多言,隻一個眼神,便懂了彼此心底所有未說出口的話。
太後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胸口劇烈起伏,知道今日這事,她是徹底輸了。
君韶淵連聖旨都擬好了,還翻了當年的舊賬,擺明瞭哪怕和整個宗室翻臉,也要護著這丫頭,她再鬧下去,隻會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牽連瑞王。
“皇帝,你好自為之!
男女授受不親,這般不分尊卑、朝夕相處,遲早會鬧出醜聞,毀了你的聖名,也毀了這皇家顏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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