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青簪看著她埋著頭,連耳朵都紅透了,連忙上前,
“您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是太熱了嗎?奴婢把窗開條縫透透氣?”
姝窈擺了擺手,“沒……沒什麼,就是剛睡醒。”
她定了定神,心裡越想越慌。
不行,得去跟皇叔請罪,說自己昨夜喝醉了,胡言亂語,讓他別往心裡去。
“更衣,我要去乾清宮。”青簪連忙勸道:“郡主,您還是今日別出門了吧。”
姝窈蹙起眉:“為何?”
“郡主有所不知,”
青簪壓低聲音,
“昨夜陛下來看您,這事不知怎麼被太後娘娘知道了,
大清早的,周嬤嬤來傳您去慈寧宮問話,幸好陛下臨走前留了禦前侍衛守著,硬是把人攔在了門外。”
正說著,殿外伺候的小葉子快步進來,
“郡主,奴婢剛打聽到,早朝後陛下去了慈寧宮,把賢妃貶為貴人,禁足長春宮了。”
姝窈道:“這麼說,昨夜的事,是賢妃告的狀?”
青簪一臉解氣,
“定是她不知在哪裡抓了點影子,就去太後娘娘麵前搬弄是非,如今被陛下拆穿,落得這個下場,真是大快人心!”
可姝窈卻半點都笑不出來,心裡反而沉甸甸的。
昨夜的事,看似是皇叔贏了,可太後心裡的火氣,隻會更盛,接下來,隻會有更厲害的手段等著。
而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皇叔,對不起,昨夜是我不懂事,給你惹麻煩了。
這一次,換我來替你著想,好不好?
她轉身走到書案前,青簪已研好了鬆煙墨,案頭鋪著的,是君韶淵特意讓內務府給她定製的梅花薛濤箋——
染著冷梅香,邊角還壓著暗紋“窈窈”。
姝窈捏著狼毫小楷,這筆是君韶淵親手挑的,筆桿是湘妃竹,筆鋒軟而有勁,
他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教她寫了整整三年,才練出如今這手清雋的簪花小楷。
筆尖落在箋紙上,頓了又頓,墨點暈開小小的一團,她又連忙換了一張。
心裡翻來覆去的話,有昨夜醉酒的惶恐,有怕他動氣的不安,有藏在心底不敢說的酸澀,還有逼著自己懂事的剋製。
青簪垂手立在一旁,看著她換了三張箋紙,才終於落筆,一筆一劃寫得極慢。
寫完後,她又對著信看了半晌,才取來蜜蠟,在燭火上烤化了封好信口,又按上梅花銀印。
“悄悄送去乾清宮,親手交到德安手裡,別讓旁的人看見。”
“奴婢省得。”
乾清宮。
君韶淵禦座之上。
“江南三府被淹,百姓流離失所。
你們戶部撥的賑災銀,至今還在京郊的銀庫裡躺著——是等著銀子生崽,還是等災民自己遊到京城來領?”
戶部尚書額頭的冷汗往下淌,連忙躬身拱手:
“臣遵旨!臣今日就親自押著銀子出京,絕不敢延誤半分!”
吏部尚書道:
“陛下,銀子出京之後,沿途的護送和驛站接應,是否需要臣從吏部調幾個得力的人去盯著?以免路上出了差池,耽誤了賑災。”
德安悄步進殿,將一封梅花蠟封的信輕放在龍案邊角。
君韶淵瞥到梅花蠟印,前一秒還凝著寒霜的鳳目,霎時就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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