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皇宮。
荷花池畔,姝窈立在青石板上,一身月白綾裙被冷雨打濕,薄薄貼在纖細肩頭,更顯得腰肢一撚堪握。
烏黑青絲被冷雨濡濕,貼在蒼白臉頰上,淚無聲滾落。
就在一炷香前她重生了,在出嫁前夜。
嫁,就是和前世一模一樣的死路。
“郡主!您怎麼了?雨這般涼,仔細凍壞了!”
貼身侍女青簪舉著油紙傘跑來,忙將一件杏色綉玉蘭花的狐裘氅衣往她肩上攏。
姝窈猛地回神,眼底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青簪,你立刻去養心殿,就說我失足落水,求陛下來救我。快去,一刻也不要耽擱。”
“奴婢這就去!”青簪不敢多問,轉身衝進茫茫雨幕。
姝窈靜靜立著,指尖攥得發白。
她比誰都清楚,從荷花池到養心殿的距離,需要多長時間。
......
差不多了。
她將肩上的氅衣扯下,塞給身邊侍女,
“香菱,喊人來救我。”
又朝著宮道的方向望了一眼,下一刻,縱身跳進荷花池中。
“來人啊!郡主落水了!”香菱驚聲尖叫。
值夜侍衛聞聲狂奔而來,有人躍入池中打撈,有人飛奔稟報。
姝窈沉在水裡,閉著眼,意識卻異常清醒。
前世她癡傻錯信,落得慘死。
這一世,她的生路,隻有那個養大她的男人能給。
皇叔,你一定會來的,對不對?
我從來隻信你。
......
就在她於水中,屏息快要失去意識時,一隻有力的手臂猛地攬住她的腰,將她從冰水中打橫抱起。
雨夜之中,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
疾行間,玄色十二章紋織金袞龍袍被風雨掀得衣袂翻湧,廣袖如流雲,步步儘是皇家威儀。
帝王容顏絕世,威壓沉如寒淵,貴氣舉世無雙。昔日執掌天下、冷硬如冰,此刻眼底卻翻湧著驚怒與焦灼。
他將她抱得極緊,力道大得讓姝窈都覺出幾分疼,低沉磁啞的嗓音裹著風雨,卻又柔得能化開水寒:
“窈窈,別怕,皇叔在。”
姝窈氣若遊絲,隻勉強輕喚一聲“皇叔”,
指尖微微攥住他衣襟,緊繃的心絃驟然一鬆,眼前一黑,便軟若無骨地癱在他溫暖堅實的懷抱裡,徹底安心昏了過去。
枕星殿,東暖閣。
殿內燃著數個銀絲炭爐,暖如春晝,隔絕了外麵的煙雨寒涼。
床榻上鋪著雪白狐裘褥子,姝窈躺在上麵,蓋著層層厚錦被,湯婆子從腳底一直塞到腰側。
宮女們輕手輕腳往來,不敢出聲,端著熱水、巾帕,大氣都不敢喘。
君韶淵坐在榻邊,親自執了一塊柔軟乾淨的錦帕,一點點擦拭少女臉上的水漬、發間的雨水。
“郡主如何了?”
太醫躬身回話:“回陛下,郡主嗆了冷水,又受了風寒,故而昏迷不醒。
臣已開好驅寒方子,煎好灌下,發了汗,便能蘇醒。
隻是……郡主底子嬌弱,此番落水傷了根本,需得靜心調養,半月之內,萬萬不可勞神動氣。”
“速去煎藥。”
“臣遵命。”
宮女們垂首侍立,心知郡主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此刻皆屏息凝神,等著陛下示下。
君韶淵繼續擦拭姝窈濕冷的髮絲,指腹擦過她的鬢角,心口便密密麻麻地疼。
她生得極美,是那種被精心嬌養著長大的、嬌到骨子裡的軟。
眉峰清淺,眼尾微微垂著,像含著一汪秋水,哪怕閉著眼,長睫輕顫時,也像隻受了驚的幼鹿,惹人疼惜。
本該瑩白的臉頰透著病後的蒼白,唇瓣染著淺淡的粉,小巧的下巴往錦被裡縮了縮,乖得讓人心尖發緊。
烏黑的青絲鬆鬆散在狐裘褥子上,鬢邊兩簇南海珍珠串的花簇,被濕發黏著,像落了滿鬢的碎雪,
襯得她肌膚瑩白似玉,病弱裡透著金枝玉葉的矜貴。
帝王的目光移向殿內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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