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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等這把火五年了
“嗯。”司遙輕聲應答。
“我曾經聽我父親曾說過,太後手裡,還有一道先皇留下製衡皇權的密旨。”
“太後曾與先帝理念合一,怕是對當今聖上也有不滿。”
他抬起眼皮,看著麵前這個鎮定得近乎可怕的女子。
“太後要的是皇家的臉麵。”顧輕舟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不在乎誰當皇帝,她在乎誰能讓江山穩固。”
“當今聖上為了隱瞞當年的醜事,不惜動用龍鱗暗衛在江南嶺南大開殺戒,這事卻是已經觸到了太後的底線。”
司遙將帶血的剪刀扔進水盆裡,水麵瞬間盪開一圈紅暈。
“太後要的是穩,皇上卻瘋了要斬草除根。”
“敵人的敵人,就是破局的關鍵。”
司遙站起身,走到昏暗的窗欞前。
“我要見太後。”司遙轉過身。
顧輕舟皺起眉,“宮禁森嚴,壽康宮更是鐵桶一塊。你現在是朝廷欽犯,靠近皇城一步就是死。”
司遙知道他的擔憂。
她從懷裡摸出一枚色澤溫潤的玉佩。
玉佩的背麵,用極其細膩的刀工雕刻著一朵纏枝蓮。
這是司家的暗紋。
更是當年太後賜給母親的物件。
“我爹雖然死了,但司家在京城,不是死絕了。”
太後等這把火五年了
“把鬥笠摘了!”校尉走上前,手搭在刀柄上。
司遙微微低著頭,伸手去解鬥笠的繫帶。
指尖剛碰到繩結,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賊啊!有人搶錢袋了!”
人群瞬間亂作一團,百姓四下奔逃。
那校尉被推搡了一把,回頭怒罵了一聲,帶著人朝騷亂的方向追過去。
司遙趁亂閃進旁邊的一條暗巷,貼著牆根大口喘氣。
京城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入夜。
冇有星星,也冇有月亮,黑得透不過氣。
城西的一處荒廢大宅前。
大門上的封條早就被風吹雨打得褪了色。
這是司家家的舊宅。
當年司家發跡前,就是從這所破宅子裡走出去的。
司遙避開巡夜的更夫,踩著牆角的破缸翻身躍過高牆。
院子裡雜草叢生,半人高的蒿草在夜風中搖晃。
司遙憑著記憶,摸到了後院的一口枯井前。
五年前,母親曾帶她來過一次。
那時母親告訴她,若是有一天司家落難,走投無路,便來這裡尋一件東西。
司遙順著井壁上凸起的石磚,慢慢往下爬。
井底鋪滿了厚厚的落葉,散發著一股黴爛的味道。
她在井底靠北的磚縫裡摸索。
第三塊磚是鬆動的。
司遙抽出那塊磚,從裡麵的暗格裡拿出一個生鏽的小鐵盒。
開啟盒子。
裡麵躺著一支短小的竹笛。
這支笛子不是用來吹曲子的。
那是林家獨有的聯絡暗號,笛聲極其低沉,隻有訓練有素的暗哨才能聽出其中的不同。
母親當年執掌林家各處商號,靠的就是這張看不見的暗網。
後來司家抄家,林家受牽連,商號被查封。
但這支笛子,和那張暗網最核心的人,母親從未交出去過。
司遙握緊那支竹笛,順著井壁爬回地麵。
院子裡的風停了。
四周死一般的安靜。
司遙將竹笛放在唇邊,深吸了一口氣。
三長兩短,音調低啞,卻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
吹完最後一聲,司遙放下手,警惕地看著四周的黑暗。
風吹過樹梢。
一道極輕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司遙猛地轉身。
破敗的迴廊下,站著一個全身裹在黑袍裡的人。
連臉都被黑巾遮住,隻露出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
那人看了看司遙手裡的竹笛,又看了看她的臉。
“你長得,很像林夫人。”那人開口,聲音沙啞得辨不出男女。
司遙捏緊了竹笛,“你是誰?”
黑袍人慢慢走下台階,走到司遙麵前五步遠的地方停下。
“二十八商號的暗線,早就毀在當年的大火裡了。”
“但我冇死。”
黑袍人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藉著微弱的夜光,司遙看清了那令牌上的字。
壽康。
司遙的瞳孔驟然緊縮。
太後的人?
黑袍人收起令牌,“趙大人的玉佩遞進去之後,太後就命我出宮尋你。”
“冇想到,你竟然還知道這處廢宅。”
司遙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太後願意見我?”
黑袍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司姑娘。”
“太後等這把火等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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