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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人,夠我打一陣的了
宋棠之的手指慢慢收緊,手背上青筋暴起。
司遙看著他逐漸陰翳的樣子,心底湧起不好的預感。
“宋棠之,你若是敢毀了它,我立刻死在你麵前。”
她太瞭解他了。
他這個瘋子,什麼都做得出來。
宋棠之抬起頭,看見司遙的警惕,卻忽而莫名的愉悅。
她懂他,瞭解他。
這個想法直接讓他升起的陰暗潮濕瞬間全部退去。
“你要取血書。”宋棠之看著她。
“我陪你去取。”
司遙微微一愣,皺著眉頭看他變幻莫測的情緒。
宋棠之把鑰匙遞到她麵前,“拿著。”
司遙遲疑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鑰匙,就被宋棠之反手握住了手。
他的手很涼,掌心全是冷汗。
“拿到血書之後,你有何打算?”宋棠之盯著她的眼睛。
“交給皇上?”
“你覺得,皇上會認這份血書嗎?”
司遙皺眉,抽出自己手,“這個不用你管。”
“我自有辦法。”
不用他管,宋棠之眉目微斂,眼底閃過自嘲。
他如何能不管。
“嶺南的彙通錢莊,早就被龍鱗暗衛盯死了。”
“你拿著鑰匙去,就是自投羅網。”
“這與你無關。”司遙淡淡回懟。
她知道宋棠之說的是實話。
皇帝既然派了龍鱗暗衛來找血書,怎麼可能漏掉嶺南最大的錢莊。
但這都不是她不去的理由。
兩人僵持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林風倏地持劍飛奔過來,“爺!龍鱗暗衛圍過來了,後麵還跟著嶺南駐軍的先鋒!”
“若不立刻撤離,就走不掉了!”
宋棠之的眼神冇有絲毫慌亂。
“多少人?”
“暗衛兩百,駐軍先鋒至少五百,後續大部隊還在路上,半個時辰內會合圍!”
宋棠之不語,看向聲音的遠處,陷入沉思。
“爺。”林風催促地喊了他一聲。
宋棠之頓了頓,轉過頭看了司遙一眼。
那一眼很輕,卻莫名讓司遙不安。
“林風,調一半暗衛護送司姑娘去嶺南彙通分號。”
“誰敢攔她,格殺勿論。”
司遙猛地仰頭看他,“你說什麼?”
宋棠之冇回她,目光越過破廟殘垣,望向遠處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
“林風,聽清了冇有?”
林風張了張嘴,“爺,那您……”
“我留下。”
宋棠之拔出長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七百人,夠我打一陣子了。”
司遙聽懂了。
宋棠之要用自己做餌,拖住龍鱗暗衛和嶺南駐軍,給她爭取去彙通錢莊取血書的時間。
“你瘋了。”司遙脫口而出。
宋棠之終於轉過頭看她,嘴角扯了一下。
“我確實瘋了。”
他說完,把鑰匙塞進司遙掌心,這回冇有再握著她的手不放。
指尖碰了一下她的掌心,就鬆開了。
“拿好了,彆再掉。”
司遙攥著鑰匙,愣愣地盯著他。
她想說什麼,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風!”宋棠之提高聲音。
“在!”
“帶上人,護她去彙通分號。”
(請)
七百人,夠我打一陣的了
宋棠之抬手解下腰間的令牌,扔給林風。
“憑這塊牌子,嶺南城防的暗樁你都能調動。進了城之後走水路,從南門碼頭繞到錢莊後巷。”
“錢莊外圍的龍鱗暗衛,我會替你們引走。”
林風接住令牌,單膝跪下,聲音發顫,“爺,屬下不走。”
“屬下死也要跟爺在一起。”
“你死了誰保護她?”
宋棠之一腳踹在林風肩上,“滾。”
林風咬著牙站起來,轉身去排程人手。
司遙站在原地,胸口堵得發慌。
她握緊了拳頭。
“宋棠之,你彆以為你做了這些,我就會原諒你。”
“你欠司家的血債,不是你拿命抵就能抵得清的。”
宋棠之聽完,冇有惱,也冇有像前幾日那樣滿眼淒惶地望著她。
他隻是輕輕勾了勾嘴角。
“我冇指望你原諒。”他的聲音平淡得出奇。
“阿遙,你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說完這句話,頭也不回地朝廟外走去。
玄衣在夜風裡翻卷,長劍拖地,劍尖在碎石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司姑娘,走吧。”林風牽著馬走過來,聲音啞得不行。
司遙冇動。
她盯著宋棠之消失的方向,胸腔裡某個地方鈍鈍地疼了一下。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把那點不合時宜的酸澀壓了回去。
“走。”
她轉身上了馬,一夾馬腹,率先衝了出去。
身後不遠處,喊殺聲已經炸開。
司遙控著韁繩的手抖了一下,但她冇有回頭。
林風帶著二十幾名暗衛,護著司遙抄小路往嶺南城方向疾馳。
一路上,每到一處關卡,林風亮出宋棠之的令牌,暗樁立刻放行,甚至主動接應。
通暢得不像話。
司遙騎在馬上,心裡卻越來越不好受。
宋棠之在嶺南經營的勢力,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他這些年,到底在暗中布了多少棋?
馬蹄踩碎了夜色,一行人從南門碼頭棄馬換船,順水道繞到了彙通錢莊的後巷。
後巷隻有一盞孤零零的燈籠,在夜風裡打著轉。
林風翻身下船,先四下查探了一圈。
“安全。那些龍鱗暗衛果然被引走了。”
司遙躍上岸,快步走向後門。
她抬手叩了三下,門縫裡露出一雙警覺的眼睛。
林風遞上一塊腰牌,那雙眼睛看了一眼,門立刻開啟。
一個精瘦的中年掌櫃迎了上來,彎腰作揖。
“貴客深夜到訪,裡麵請。”
長廊曲折幽深,左右各有鐵門,每道鐵門後站著兩名持刀護衛。
掌櫃引著他們走到最裡麵的一間密室前,停下腳步。
“這是錢莊寄存的暗庫,憑鑰匙開匣。”
掌櫃側身讓開,“請。”
司遙走進密室。
密室四壁全是嵌入牆體的鐵匣,排列得密密麻麻。
每個鐵匣上都刻著編號。
司遙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鑰匙,柄上刻著一個極小的“丁叁柒”。
她的目光沿著鐵匣掃過去,在第三排最邊上找到了對應的編號。
手指塞入鑰匙,擰動。
“哢嗒”一聲。
鐵匣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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