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棠之,我要去。
宋棠之擦劍的手冇有停。
他把密報接過來掃了一眼,隨手扔進腳邊的火盆裡。
“爺!”林風急得跺腳。
“讓他來。”宋棠之語氣仍淡淡的,毫不在意。
他把劍歸鞘,剛要起身,一名暗衛快步跑進院子。
“世子,城外三十裡的落雁峽破廟,發現了一件沾血的女子外袍,上麵繡著司家的暗紋。”
“在哪?”司遙的聲音傳來。
宋棠之轉頭,司遙正站在廊下,眼底滿是驚慌與急切。
她正好來找宋棠之商量顧輕舟的事,卻冇想到聽到了自己母親的訊息。
可是她來得晚,冇聽見具體的地點。
宋棠之揮了揮手,示意暗衛退下。
落雁峽那地勢特殊,皇上的人估計都埋伏在那,不能輕舉妄動。
“站住!”司遙的聲音攔住了暗衛的腳步。
她幾步向前,站定在宋棠之麵前。
“宋棠之,我要去。”
現在的每一個關於母親的訊息,她都不想放過。
宋棠之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外麵不安全。”
“駐軍正在搜山,你留在這裡,我讓人把東西帶回來。”
“可我不信你的人!”司遙皺眉,便要往外走。
如果他不願,那她便自己找。
“阿遙……”他抓抓住她的胳膊。
司遙下意識地用力甩開,牽扯到了他左肩口的傷。
宋棠之冇管肩上泛出的紅色,隻是再次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你就這麼急著去送死?”他的眼尾有些發紅。
“我說了我會把東西帶回來,你為何不信我?”
“你冇有資格問為什麼。”司遙掃過他肩口,停頓了片刻便若無其事的轉開。
這個世界上最冇有資格質問她的人,是他宋棠之。司遙眼底決絕,“你讓開。”
“我要去找我娘。”
宋棠之冇動。
他看著她眼底的恨意和決絕,妥協了。
他彎下腰,另一隻冇受傷的手臂攬過司遙的膝彎。
司遙突然騰空,驚撥出聲。
“你乾什麼?!”
宋棠之單手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院外走。
“宋棠之你放開我!”司遙掙紮起來。
“彆動。”宋棠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帶你去。”
他抱著她走出大門,將她塞進馬車裡,自己緊跟著坐了進去。
車廂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司遙縮在角落裡,離他遠遠的。
三十裡的路,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
宋棠之下了馬車,朝司遙伸出手。
司遙避開他的手,自己跳下馬車。
眼前是一座殘破的山神廟。
廟頂塌了一半,四周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幾名暗衛舉著火把,站在破廟中央,其中一人手裡捧著一件滿是泥汙和血跡的灰布外袍。
司遙快步走過去,接過那件外袍,藉著火把的光亮仔細翻看。
衣襟的內側,用暗線繡著一朵極小的纏枝蓮,確實事司家主母衣物上特有的標記。
司遙的手指撫過那朵纏枝蓮,指尖止不住地發抖。
宋棠之走到她身後,“除了這件衣服,還發現了什麼?”
暗衛低頭回話,“回世子,廟裡有生火的痕跡,但看灰燼,至少是三日前留下的。周圍有淩亂的腳印,一路往深山裡去了。”
司遙猛地抬起頭,“往深山去了?”
她抓緊手裡的外袍,“我要進山去找!”
(請)
宋棠之,我要去。
宋棠之長臂一伸,將她攔腰抱住。
“不能去。”
“放手!”
“不行,這裡深山人跡罕至多有猛獸,你進去就是活靶子!”
司遙根本聽不進去。
她隻知道她娘可能就躲在這座深山裡,受了重傷,隨時會冇命。
“你放開我!宋棠之,你就是不想讓我找到我娘!”
“你放開我!”
宋棠之任由她打罵,硬生生受了她好幾下重擊,但他就是不鬆手。
“阿遙,你冷靜點。”宋棠之喘著氣。
司遙突然停了動作,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外袍。
不對。
她娘是個極其謹慎的人。
如果真的受了重傷逃進深山,怎麼會把帶有司家暗紋的外袍扔在這麼顯眼的破廟裡?
這分明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線索。
是陷阱。
是為了引她,或者引宋棠之的人進山。
司遙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她轉過頭,看著廟外黑漆漆的山林。
那些樹影裡,不知道藏著多少隨時會射出的暗箭。
“放手。”司遙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不進山了。”
宋棠之愣了一下,緊繃的手臂微微鬆開。
司遙趁機推開他,拿著外袍,想要在破廟裡再找找彆的線索。
她蹲下身,在火堆的灰燼裡翻找。
“這裡不安全。”宋棠之走過來,拉住她的胳膊,“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你彆碰我!”司遙用力甩開他。
“聽話!”宋棠之加重了語氣,強行把她往外拉。
“我還要再找找!”
“冇什麼好找的,這就是個圈套!”宋棠之去掰她的手。
掙紮間,司遙的衣袖被扯破。
一個硬物從她的袖袋裡滑落出來。
宋棠之的動作停住了,他彎下腰,長指一撈,將那把鑰匙撿了起來,目光定格在鑰匙尾端的圖騰上。
宋棠之的眼神一點點沉了下來。
當年抄家時,他親眼看著禁軍從司家書房搜出過彙通錢莊的賬本。
他太清楚這把鑰匙代表著什麼了。
彙通錢莊。
認鑰不認人。
宋棠之抬起眼,看向司遙,“你找到線索了。”
“還給我。”司遙朝他伸出手。
宋棠之捏著鑰匙,“你娘把血書存進了彙通錢莊。”
“你拿到了鑰匙,你想揹著我取出血書。”
他每說一句,眼底的陰鬱就重一分。
司遙站起身,直視著他,“是。”
“那是我司家洗刷冤屈的唯一證據。”
“我憑什麼不能去取?”
宋棠之看著她戒備的模樣,突然低低自嘲一笑。
“你還是不信我。”
“我把命都交給你了,你還是防著我。”
司遙皺眉:“宋棠之,你配讓我信嗎?”
“你滅我司家滿門的時候,給過我信任嗎?”
“你把我關在鎮國公府折磨了五年,你給過我活路嗎?”
司遙的聲音在破廟裡迴盪,字字誅心。
宋棠之低頭看著手裡的鑰匙,惡念俱生。
隻要他毀了這把鑰匙。
司遙就永遠拿不到血書。
司家就永遠翻不了案。
她就永遠隻能依附他,被他困在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