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多,還有兩個多小時下班,何糖打算去大哥辦公室摸魚,順道蹭車回家,一進去看到蕭天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繁華的都市吸煙,試圖緩解著負麵情緒。
陳晴眼中含怒,雙手攥緊拳頭,麵無表情的看著手中的平板。
何糖感受到空氣中凝重的氛圍,她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打轉,試探著開口:“大哥,嫂子,你們這是......”
“你來了正好。”蕭天霖轉身看見何糖,走到桌前,在煙灰缸中掐滅煙,雙手捧起桌上的軍裝:“穿上它,我帶你去見兩個‘重要’的人。”
陳晴起身接過軍裝,又走到何糖身前遞給她,用哄小孩的語氣:“糖糖聽話,等到了地方,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何糖懶得多想,鄭重的接過軍裝,在辦公室的休息間換上:“好了。”
一行人離開公司,直奔首都機場,上了飛機,何糖看見邢瀾和張山也在,蹙著眉頭:“我們到底去見誰?”
陳晴坐在何糖旁邊,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重申:“稍安勿躁.....”
兩個多小時後,一行人落地粵省雲州機場,再乘車半小時後,商務車停在雲州第一看守所內。
何糖一臉疑惑的下車,當看到身著警服,長相威嚴又不失溫和的景華傲時,瞬間立正,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的敬禮道:“首長,景叔叔好。”
景華傲愣了下,回禮後笑道:“不錯,不錯,當年的小不點都是上尉了。”
“嘿嘿,都是組織培養的好,萱兒很快也會升銜的。”何糖笑著寒暄一句,上前挽著他的胳膊道:“景叔叔,您偷偷告訴我,我大哥到底讓我來見誰,一路搞的神神秘秘的。”
景華傲對其他人點頭示意下,對何糖頗為嚴肅的說道:“你現在是軍人,時刻記住剋製住情緒。”
何糖連連點頭:“放心吧,我情緒穩得一匹。”
景華傲帶著她,邊走邊說道:“當年拐賣你的人販子落網了,需要你現場指認下,你記得多少算多少。”
何糖腳步一頓,同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挽著景華傲的手猛地收緊:“您說……什麼?”
二十三年了。她以為那些被關在黑暗車廂,地窖裡的恐懼、被人販子打罵的疼痛、在陌生街頭流浪的絕望,早被時間釀成了不敢觸碰的酒,深埋在記憶最底層。
可此刻,景華傲的一句話,像把生鏽的鑰匙,“哢嗒”一聲開啟了潘多拉的盒子,那些她拚命遺忘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糖糖?”景華傲察覺到她的異樣,放緩腳步,聲音放柔:“要是實在難受,我們可以……”
“不,我要去。”何糖猛地抬起頭,眼睛赤紅帶著滔天的恨意。她挺直脊背,卷簷帽上的國徽在走廊的燈光下泛著冷光:“我必須去。”
走廊盡頭的是辨認室。房間不大,中間隔著一麵厚厚的單向玻璃,玻璃後麵是一個燈光昏暗的房間,三對男女穿著同款灰色囚服,麵無表情地站成一排。
景華傲遞過來一個話筒,聲音溫和又嚴謹:“糖糖,你慢慢看,不用著急,有任何線索都可以告訴我。”
何糖接過話筒,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玻璃後麵的三對男女,兩對男女的臉在她腦海裡沒有任何印象。
當她的目光落在第三對男女身上時,呼吸瞬間停滯——男人左眉骨到下頜的疤痕猙獰依舊,女人虎口的痣在昏暗光線下格外刺眼,這對夫妻正是二十三年前拐走她的人販子。
“就是他們。”何糖咬牙切齒,聲音抖得厲害:“二十三年前南市廟會,男人趁我媽媽不注意,用糖葫蘆騙我,女人捂住我的嘴,把我塞進了麵包車。”
玻璃後的夫妻對視一眼,開始裝瘋賣傻。男人猛地抱住頭,蹲在地上大喊:“我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女人則在原地轉圈,嘴裏念念有詞:“糖葫蘆?什麼糖葫蘆?我不認識你!你是誰啊?”
“還他媽裝!”何糖看著他們拙劣的表演,額頭幾乎貼在玻璃上,心裏的怒火像火山一樣爆發,聲音陡然拔高:““男畜生,你右耳後有顆黑痣,像顆爛掉的桑葚。女畜生你左手手腕上有個燙傷的疤,是當年熱飯時被開水燙的!這些你們都選擇性忘了?”
女人的動作僵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左手手腕。男人也停止了喊叫,抬起頭,怒喊道:“你少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誹謗?”何糖放下話筒,深吸一口氣,快速開啟辨認室的門,不管不顧的衝進去懟臉質問:“你們把我關在小黑屋裏,每天隻給我吃發黴的麵包,還說要把我賣給山裏的老光棍當媳婦。我隻要哭著喊媽媽,你們就打我,把我鎖在櫃子裏!這些你都忘了嗎?”
夫妻倆見何糖一身軍裝,同時一怔。男人很快反應過來,眼神閃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冷漠。滿不在乎地說:“那又怎麼樣?全國有黑痣和燙傷疤的人多了去了,你憑什麼說是我們?”
“憑什麼?”何糖語氣冰冷,“我記得你們身上的味道,男人你喜歡抽旱煙,身上總是帶著一股煙味。女人你喜歡用廉價的雪花膏,味道刺鼻。”
“我還記得你們吵架時說的話,男人你說‘要不是為了錢,誰願意幹這種事’,女人你說‘等拿到錢,我們就去外地,再也不回來了’!”
夫妻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裝瘋賣傻的表演戛然而止。他們沒想到,時隔二十三年,這個被他們拐走的小女孩,竟然記得這麼多細節。
男人的眼神變得陰冷,像毒蛇一樣盯著何糖:“你到底想怎麼樣?當年要不是我們,你能擁有不一樣的人生?”
何糖看著他恬不知恥的狡辯,氣得渾身發抖,身著軍裝,剋製住情緒,指著男人的鼻子罵道:“不一樣的人生?你把我從媽媽身邊搶走,讓我在黑暗裏苟延殘喘,這就是你說的不一樣?我爸媽因為找我,路上出意外去世,你他媽告訴我這是‘不一樣的人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