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的話剛剛說完,那個叫做小蝶的少女忙附和道:「就是。」
「我們家要是有個蔡老先生這樣的人物,如今天下,怎麼都會有我們一席之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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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小姐也能為官一方,絕對不像如今這些官員一般無能。」
項安聽到這話,嗤笑了一聲。
小姐?
剛纔石頭踢到牠小腿上的時候,難怪她發出那尖銳的叫聲。
隻是,女人就女人,好好的衣服不穿,怎麼都喜歡女扮男裝?
項安的嗤笑聲,很顯然被小蝶聽到了。
小蝶又拔出佩劍,朝著項安一指道:「你這個人,你嗤笑什麼?你嘲笑我們?」
女子也轉過頭,蹙起眉頭,神色不善地看向項安。
眼前這個男人,穿著一身破爛,麵板粗糙,甚至腳上連一雙草鞋都冇有,一看就是賤民。
賤民,哪有識文斷字,懂國家大事的?
他們窮儘一天,連吃喝都解決不了。
這樣的人,憑什麼嘲笑自己?
項安原本都要離開了,看著這小蝶動不動就拔劍,還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也來了脾氣。
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項安冷笑道:「就你有兵器?你再拿劍指老子,老子一石頭砸過去,能把你砸死,你信不信?」
他想死,卻怕死!
如果這個小蝶真有本事一劍刺死自己,也挺好!
不過,她真敢這麼做,臨死前,怎麼也要啜她一口,噁心死她!
小蝶氣得臉色漲紅,想要上前教訓項安,卻又有些猶豫。
如今正值亂世,百姓流離失所,餓殍遍野,甚至易子而食。
她真有些怕眼前的男人突然不顧一切衝上來。
她死了倒無所謂。
可如果連累小姐出現意外,她萬死難辭其咎!
項安見小蝶如此畏懼的模樣,切了一聲,轉身就要繼續離開。
女子看著項安竟然能夠壓住怒氣離開,眼睛裡有些異樣。
感覺,又不像是賤民。
真正的賤民,真觸怒了他們,怕是不容易這般善了。
想到這,女子一邊示意小蝶收起佩劍,一邊朝著項安抱了抱拳道:「這位郎君,留步!」
項安再次停住腳步,狐疑地看向女子。
女子對項安道:「感覺,郎君並不像是身無長物的人。如果方便的話,請郎君告訴我你剛纔嘲笑的原因。」
看著項安蹙起眉頭,女子忙補充道:「我並非生氣。」
「我隻是覺得,郎君你對我一個無冤無仇的陌生人突然嘲笑,絕對有原因。」
「家父自小就教育過我,被人指摘,就要反省。」
「有則改之,無則加冕。」
項安嘿了一聲,又對比了下女子身旁的小蝶。
瞧瞧,小姐和丫鬟的區別,如此明顯!
項安打量了一眼女子。
對方挺客氣,不像她丫鬟一般咄咄逼人。
再加上對方雖然女扮男裝,但是,看她的容貌,頗為精緻,臉上都看不出明顯的瑕疵。
至少也是個美女。
和一個客客氣氣的美女聊天,在這無聊而鬱悶的日子裡,也算是一絲樂趣。
想到這,項安道:「倒也不是嘲笑,就是覺得你們太自以為是了。」
「如今正值亂世,四處打仗。」
「你們真以為有了不錯的家世,就一定能夠出仕,做一個有用的好官?」
看向江麵上還在彈琴的蔡琰,項安繼續道:「你真以為你有了她父親那樣的名人,你就能做得比她好?」
「如今這個世道,世家大族,也是分等級的。」
「隻有那些頂級世家大族,才能為所欲為。」
「普通的世家大族門下的子弟,也都做不了太多。」
見女子臉色有些難看,項安頓了下,補充道:「如今,不隻是家世,還得有權,兵權!」
「普通世家大族加上兵權,纔能有所作為。」
「就像這個蔡琰一般,她有個不錯的父親,但是,她手上冇有兵權,因此,她如今隻能被夫家冠以剋夫的名頭,流落到這大江的江麵上喝西北風。」
「但凡她家有兵權,而且不少,她那鳥夫家——河東衛家,敢這麼詆毀她,趕她出來?」
又打量了一眼女子,項安不無譏諷道:「那姑娘,你家有兵權?」
瞟了一眼女子身旁的小蝶,項安道:「你家但凡有兵權,你這麼出來,會隻帶一個丫鬟?」
小蝶臉色脹得通紅。
這個男人,瞧不起自己!
他自己都那樣了,還敢這般瞧不起自己一個丫鬟!
自己哪怕是丫鬟,也不愁吃穿,還能跟著兩位小姐識文斷字!
不過,這一次,小蝶冇有發作。
項安手裡的石頭,的確讓她有些忌憚。
項安說完,見女子冇有任何接應的話,搖了搖頭,一邊轉頭離開,一邊感慨道:「世家大族冇有你們想像的那麼有用。」
「大部分的世家大族,也都是牆頭草而已。」
「在這個世道,哪怕你是頂級世家大族,你也得有兵權。否則,你就可能成為別人隨意拿捏的棋子。」
「說到底,如今亂世,家世加上兵權,才能真正有一番作為。」
項安說完,哼唱著「滾滾長江東逝水」,漸漸消失在女子和小蝶的視線裡。
小蝶看著女子怔怔地看著項安離開的背影,低聲道:「小姐,不要聽這個男人胡說八道。」
「他穿著破破爛爛,鞋子都冇有,就是個賤民。」
「賤民懂什麼?」
「很可能,他都冇有我這個丫鬟懂呢!」
「再怎麼說,我也識文斷字,看過一些書籍,懂得書中的一些大道理的。」
女子這纔回過神來。
將視線從消失的項安方向收回,女子看向身旁的小蝶,嘆了口氣道:「我倒覺得,他不是賤民。」
「剛纔他的話,仔細琢磨,其實很有道理的。」
「我剛纔的感慨,的確有些想得過於簡單了。」
小蝶還要辯解。
女子打斷,道:「不糾結這些了,回去吧!」
「這個世上冇有如若。」
「我們家,至少在阿爹和我們這一代,不可能有那一丁點可能。」
「徐州首富糜家,人家比我們強大這麼多,甚至將全部家產、所有部曲都當做嫁妝,送給了原徐州牧劉將軍,如今卻落得個和劉將軍四處飄零的下場。」
「我們,還是不要做癡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