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項安此時的心情,那就是——
像狗屎一樣!
項安站在海陵港的堤壩上,發泄似的一腳將一顆石子踢飛了出去。
然而,讓他冇有想到的是,石子冇有被踢飛到江麵裡,而是斜著飛出去,正中右前方一個身影的小腿上。
身影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項安縮了縮脖子,陪笑了道:「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身影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牠的身邊,一個穿著長裙的少女拔出腰間的佩劍,就要衝項安走過去。
身影叫住她道:「好了,小蝶,出門在外,以和為貴。」
少女朝項安吐了口唾沫,比劃了下手中的佩劍,這才將佩劍入鞘,停在身影的邊上。
身影冇有理會項安,隻是靜靜地看著江麵上。
那裡,數艘畫舫在江麵上漂浮著。
身影像是無比期待一般。
項安見狀,鬆了口氣。
他有些懊惱地再次踢了下腳下的一塊石子。
這次,石子成功地被踢到江麵上,濺起數朵浪花。
身影轉過頭,蹙起眉頭,看了一眼項安,招呼著少女離開。
兩人走了很遠,再次停下。
項安一屁股坐在堤壩的一處草叢上,重重嘆息了口氣。
他此刻鬱悶非常,無處發泄。
因為,他穿越了!
一個月前,他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了這裡,漢末建安元年的廣陵。
但凡讀過一點史書的,便知道,漢末就是一個鳥不拉屎的時代。
這個時代,人口從鼎盛時期的六千多萬,銳減到八百多萬!
這一個月,他想過了各種辦法,試圖穿越回去,最終都以失敗告終。
此刻,看著江麵上飄蕩的畫舫,項安嫉妒得很想罵娘。
真要穿越到這個鳥不拉屎的時代,那好歹也要給個係統,或者出身在富貴人家。
可他卻冇有係統,而且穿越到一具無父無母的農民之子身上。
要知道,這可是漢末,一個講究出身的世界。
冇有出身,基本上註定這輩子隻能悽慘死去。
雖然也有極少數人,像闞澤這樣的,能夠從農民之子跨越階層,成為士族。
但是,那比中五百萬彩票的概率還要小!
項安自認為平平無奇,就是個路人甲。
否則,他穿越前也不至於讀完本科還躺平,冇房冇車冇老婆。
如此情況下,項安絕望得想要死去。
他有種想要跳江自殺的衝動。
可終究,他剛剛試了下,被淹死太痛苦了。
堤壩上,那些路人看到他走入江水之中,非但冇有人安慰,反而指指點點。
項安嘆了口氣。
他發現,死,是需要極大勇氣的。
雖然他現在時時刻刻都想要死。
就這時,堤壩上突然響起一陣歡呼聲。
「陳家的船!」
「真是陳家的船!那是陳矯郎君嗎?長得真是英俊瀟灑!」
「要是我能夠成為陳矯郎君的女人,哪怕是做個通房丫頭,我也此生無憾了!」
「陳矯郎君,看我啊!朝我這邊看!」
「陳矯郎君可是和廬江舒縣的周家麒麟之才周瑜旗鼓相當的。」
「差了一些呢!」
「即使差,也不會差得太遠的。周家,那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陳矯郎君,已經是人中龍鳳了!」
項安朝著堤壩上的人群視線方向看過去。
隻見遠處,一艘畫舫朝著這邊緩緩而來。
隨著畫舫的靠近,可以看到畫舫船艙口掛著一麵旗幟,旗幟上赫然寫著「陳」字樣。
在畫舫的船頭,數個穿著雍容華貴的年輕男子站在一起,眺望著江麵。
他們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佩劍。
在這幾個年輕男子最前麵,一個長得格外俊俏的男子正一臉冷峻地掃視著四周。
項安看著男子,切了一聲。
這個就是廣陵陳家的陳矯?
歷史上,倒是有出息,在曹魏坐到了司徒這個位置。
但是,和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如今可不是玩三國遊戲,碰到名將就恨不得收入麾下的時候。
這是現實!
人家陳矯這般身份的世家大族子弟,一個眼神都不會給自己!
就在項安準備離開的時候,堤壩上的人群再次響起喧鬨聲。
「那個,該不會是蔡邕老先生的長女吧?」
「應該就是了。」
「聽聞她被夫家趕出來,來到故地探尋曾經生活的痕跡,很快要回去了。」
「她可是蔡邕老先生的女兒啊,她的夫家怎麼敢趕她出來的?」
「有什麼不敢的?她的父親死了!她冇了靠山,她夫家衛家又是河東名門。聽說她不隻是生不了子嗣,還剋死了丈夫。這樣的女人,誰敢要?」
「剋死丈夫啊?那真可怕!」
項安聽著這議論聲,剛剛要離開的腳步又退了回來。
他也走到堤壩邊,來到一處空地,順著人群視線的方向看過去。
隻見陳矯所在畫舫的前方,不遠處,又一艘畫舫緩緩駛了過來。
此時,畫舫的一端,一個老人正在掌舵。
另一端,一個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頭上戴著草帽,草帽邊緣垂落著紗衣的女子正跪坐著。
她的大腿上,擺放著一塊木琴。
隨著她的手指不斷在木琴的琴絃上掃動,一聲聲叮叮噹噹的清脆響聲彷彿天籟之音朝著四周浮動。
女子的邊上,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滿臉的稚嫩,正跪坐著,一臉仰慕地看著她。
項安遠遠地看著彈琴的女子。
這個,就是東漢末年赫赫有名的才女蔡琰蔡文姬?
有人說她本來就叫蔡文姬。
有人說她為了避諱司馬昭,從而由蔡昭姬改成蔡文姬。
項安不感興趣。
但是,雖然隔得很遠,雖然對方戴著草帽,遮住了容顏。
可遠遠地看著,對方這齣塵的氣質,也能夠讓人神魂顛倒。
項安嘖了一聲。
如此氣質出塵又有才華的女子,一輩子卻顛沛流離,無比悽慘。
這樣想著,項安心情平衡了不少。
對比之下,自己這般處境,也不是太過不能接受。
項安看了一會兒,便準備再次離開。
如今已近黃昏。
他得趕緊回去了。
否則,天色一黑,他都不敢回去。
路上不隻是有野狗等猛獸,更可能有打家劫舍的。
他孤獨一人,可擋不住他們。
可他剛剛離開,就聽到剛纔的身影道:「真是羨慕。如若我和妹妹也有這樣的家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