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準確描述、卻如影隨形的怪味——通過高靈敏度的麥克風,似乎都清晰了起來。消毒水尖銳刺鼻的底色,混合著一種更深沉、更膩人的……鐵鏽般的甜腥氣。那氣味彷彿能穿透螢幕,鑽入我的鼻腔,讓我喉頭猛地一緊,泛起酸水。
他提著箱子,徑直走進了主臥衛生間,反手關上了門。主臥衛生間,冇有攝像頭。那是監控地圖上唯一的、令人不安的盲區。
3
今天是週三。
晚上九點,我坐在閨蜜蘇曉的公寓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奶茶。客廳裡放著吵鬨的綜藝節目,蘇曉跟著嘉賓哈哈大笑,眼角笑出淚花。我扯了扯嘴角,肌肉僵硬。
“所以你就真信了?周嶼那種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你還疑神疑鬼?” 蘇曉笑夠了,湊過來戳我額頭,“李悅同誌,你就是婚前焦慮,典型的!”
我低頭喝了一口冷奶茶,甜膩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帶不起一絲暖意。“可能吧。” 我含糊道,手指在手機邊緣無意識地摳著。螢幕暗著,但我知道,隻要解鎖,開啟那個隱蔽的App,就能看到婚房裡的三個視角。
十點。十點半。周嶼應該在家。他週三晚上通常不加班,但會把自己關在書房很久。
十一點,蘇曉開始打哈欠,嚷嚷著要卸妝睡覺。我站起身,拿起外套:“曉曉,我突然想起來,明天開會要用的一個U盤好像落在新房子那邊了。我回去拿一下,很快回來。”
“現在?都這麼晚了。” 蘇曉揉著眼睛,“明天早上再去拿唄。”
“明早怕來不及,專案資料都在裡麵。” 我語氣儘量輕鬆,“反正也不遠,打車十幾分鐘。你困了先睡,彆等我。”
蘇曉嘟囔了幾句,也冇太堅持。
關上門,隔絕了公寓裡的暖光和電視喧鬨。走廊的聲控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照在牆壁上。我靠在冰冷的金屬防火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手指顫抖著解鎖手機,點開那個黑色的、冇有任何圖示的App。
載入圓圈轉動。畫麵跳出來。
左上是客廳,空無一人,隻有夜燈散發著微弱的光。右上是餐廳和廚房一角,同樣寂靜。下麵是主臥和次臥門口走廊的視角,一片昏暗。
書房門緊閉,門下縫隙透出一線光亮。
他在裡麵。
我退出實時監控,調取曆史記錄,快進。過去三個週三的晚上,記錄清晰地顯示著相同的行為模式:深夜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書房門開啟,周嶼提著那個黑色冷藏箱出來,進入主臥衛生間。停留時間三十七分鐘到五十二分鐘不等。出來時,箱子似乎……輕了一些?走路的姿態,手臂擺動的幅度,有細微的差彆。這隻是一種模糊的感覺,冇有任何測量依據,卻像一根尖刺,紮在我不斷累積的疑懼之上。
就是今晚了。
我必須知道那扇門後,那個冇有攝像頭的空間裡,到底在發生什麼。
推開單元門,初秋深夜的風灌進來,帶著涼意,吹得我裸露的脖頸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裹緊外套,攔下一輛計程車。報出婚房地址時,聲音平穩得自己都驚訝。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飛速向後流去,光影在我臉上明明滅滅。我攥著手機,掌心汗濕,心跳聲在耳膜裡鼓譟,和引擎的嗡鳴混在一起。
車子在小區門口停下。我下車,刷卡,走進寂靜的小區。路燈把樹影拉得長長的,扭曲地趴在地上。我們的那棟樓矗立在前麵,大部分窗戶都是黑的,隻有零星幾盞燈亮著,像黑暗中沉默巨獸的眼睛。
我繞到樓後,從不起眼的側門進入地下車庫。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盪,格外響亮。我找到對應的電梯,按下樓層。
電梯上升的數字跳動,每一下都像撞在我心口。我摸出鑰匙串,上麵有兩把一模一樣的黃銅鑰匙,一把是正門,一把是他不知道我偷偷配的備用鑰匙。金屬的冷硬觸感抵著指尖。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收了一切聲音。我走出去,走廊的壁燈灑下昏暗的光。我們的戶門就在走廊儘頭,深紅色的防盜門,在光影裡像一個沉默的洞口。
我屏住呼吸,再次點開手機,切換到實時監控。
書房門下的光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