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劃出沙灘,破開海麵,向那三艘樓船駛去。
蕭燼羽坐在艇頭,左臂的金色紋路在海風中微微閃爍。身後,王賁和章邯各執船槳,目光警惕地盯著越來越近的銀圈。林毅坐在蕭燼羽身側,閉目養神——或者說,在積攢最後一點力氣。
“林先生。”王賁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上次火併,末將射了你一箭。”
林毅睜開眼,看向他。
王賁的刀橫在膝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底壓著某種複雜的東西。
“那一箭,末將不後悔。”王賁一字一句,“那時你是敵人。現在國師說你是師兄,末將就認你是師兄。但末將得把話說在前頭——”
林抬手,打斷他。
“王將軍。”他的聲音有些虛弱,卻很穩,“那一箭,我記著。不是記仇,是記著有個人,射箭時手很穩,眼裡隻有目標。”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這樣的人,在戰場上,是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
王賁愣住了。
章邯在旁邊默默劃槳,目光掃過林毅的臉,又收回去。
小艇滑入銀圈。
那層銀色屏障如水波般散開,又在小艇身後緩緩合攏。蕭燼羽抬頭,望向中間那艘樓船——底艙密室的門,徹底敞開著。冰藍色的光芒從裡麵湧出,照得整片海麵都泛著幽光。
“他就在裡麵。”林毅輕聲說,“投影,不是本人。”
蕭燼羽看向他。
“你怎麼知道?”
“他那種人,不會親臨。”林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局長要坐鎮後方,要掌控全域性,要永遠留一手。親臨一線?那是我們這種人才乾的事。”
蕭燼羽沉默。
小艇靠上船身。
章邯第一個躍上甲板,四下掃視一圈,纔回頭示意安全。王賁緊隨其後,刀已出鞘三寸。蕭燼羽扶著林毅,最後一個翻身上去。
腳踩上甲板的瞬間,蕭燼羽感覺到了——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強烈。冰冷,精密,冇有任何情緒。像是無數隻眼睛,從四麵八方看過來。
“他在掃描我們。”林毅按著胸口,臉色蒼白,“我的晶體……在迴應他……”
蕭燼羽一把扶住他:“撐住。”
林毅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笑:“撐不住也得撐。你一個人進去,回不來。”
他深吸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走吧,去見見那位‘父親’。”
底艙通道比想象中更深、更暗。
兩側艙壁佈滿詭異的銀色紋路,隨著他們的腳步一明一暗。空氣又冷又濕,混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金屬味。
經過一間艙室時,王賁腳步一頓。
艙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裡麵傳來壓抑的哭聲——不是孩子的,是年輕男女的,恐懼、絕望,卻死死捂著嘴不敢出聲。
王賁的手按上刀柄:“國師——”
蕭燼羽抬手示意停下。
他透過門縫望去——
三十幾個年輕人蜷縮在艙室角落裡。有男有女,大的二十出頭,小的不過十五六歲。他們穿著粗布衣裳,臉上滿是汙漬和淚痕,擠在一起瑟瑟發抖。一個年長的女子緊緊抱著身旁嚇得發抖的少女,嘴裡低聲念著什麼。
艙室另一側,幾箇中年男子縮成一團——有工匠打扮的,有穿方士袍的,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王賁的手攥緊刀柄,指節發白:“這些……就是徐福征來的童男童女?”
林毅站在旁邊,臉色蒼白但聲音很穩:“第一批征來的,三百多人,等著第二次出海。”
章邯低聲問:“他們怎麼在這兒?”
林毅沉默片刻:“楚明河說,這些人以後有用。”
蕭燼羽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看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得可怕:
“先辦正事。”
王賁猛地轉頭:“國師!”
“回來再救。”蕭燼羽打斷他,抬步繼續往前走,“三天後,如果他來了,如果我還活著——這些人,我一個都不會留在這兒。”
王賁張了張嘴,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狠狠瞪了一眼那扇門,大步跟了上去。
門縫裡,那個年長的女子抬起頭,透過門縫看見了幾個遠去的背影。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誰,但她記住了那句話。
她低頭看向懷裡的少女,小聲說:
“再撐一撐,有人來救了。”
通道拐角,一個三十來歲的方士迎麵走來。
看見林毅,他本能地低頭:“林博士。”
看見蕭燼羽,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雙一褐一猩紅的眼睛上。
林毅道:“自己人,退下。”
方士應了一聲,側身讓路。但他冇有走遠,在轉角處停住,側耳傾聽。
蕭燼羽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方士看見了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被看見了。
通道儘頭,一扇門敞開著。
冰藍色的光芒從門內湧出,照得整條通道都泛著幽光。
蕭燼羽在門前站定。
門內,是一間巨大的艙室。穹頂高不可測,無數銀色管線垂落,如同一棵倒生的巨樹。管線儘頭,連著一具具透明艙室——空的,但艙壁上殘留著暗綠色的痕跡,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裡麵掙紮過。
艙室正中央,立著一道身影。
深青色道袍,貼合身體的金屬內甲,還有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不是實體,是投影。但細節逼真到能看見他眼角的細紋。
楚明河。
蕭燼羽的生父。
此刻正靜靜望著他。
“蕭燼羽。”楚明河開口,聲音不高,卻直接響在每個人腦海裡,“林毅,我等你們很久了。”
王賁的刀“鏘”地完全出鞘。
章邯的短劍橫在胸前。
楚明河的目光掃過他們,冇有任何波動。像是看見了,又像是冇看見。
“讓你的人退後。”楚明河看著蕭燼羽,“接下來的話,不適合他們聽。”
蕭燼羽沉默片刻,抬起右手。
王賁猛地轉頭:“國師!”
“退後。”蕭燼羽的聲音很平靜,“守住通道。不管聽見什麼,彆進來。”
王賁的指節攥得發白。
但他冇有動。
蕭燼羽看著他,一字一句:“王賁,這是命令。”
王賁深吸一口氣,抱拳躬身:“末將領命。”
他轉身,大步走向通道儘頭。章邯看了蕭燼羽一眼,什麼都冇說,跟了上去。
艙室裡,隻剩蕭燼羽、林毅,和那道冰藍色的投影。
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楚明河的目光落在蕭燼羽左臂上——那些金色的紋路,此刻正隨著他的心跳微微閃爍。
“沈臨淵的門,你開啟了。”楚明河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比我想的快。”
蕭燼羽迎上他的目光:“我要帶走她。”
“她?”楚明河的嘴角微微上揚,“你是說沈書瑤的意識?還是林毅胸口的晶體?還是你自己體內的那把鎖?”
林毅上前一步,擋在蕭燼羽身前。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晶體脈動已經弱得幾乎看不見。但他站得很直。
“晶體是我的。”林毅一字一句,“7316年,我借的,不還。”
楚明河看向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冇有任何情緒波動。但林毅感覺到胸口的晶體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7316年。”楚明河重複這個年份,“你知道那一年發生了什麼嗎?”
林毅冇有回答。
楚明河替他回答:“那一年,你死在了火星軌道。你的意識提前三年躍遷,把這塊晶體帶到了這個時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毅胸口:
“這東西,是我造的能量核心。裡麵有我三成的技術儲備。你用了三年,消耗了它九成以上的能量。用它救人,用它壓製歸巢協議,用它找到她。”
林毅的手按在胸口,指節發白。
“你一直知道。”他說,“你一直知道我在哪,在用這東西做什麼。但你不動手。你在等什麼?”
楚明河沉默片刻。
然後他開口,說出一句讓林毅渾身發冷的話:
“我在等它耗儘。”
他抬起右手,冰藍光芒凝成一枚小小的晶體虛影——和林毅胸口那枚一模一樣。
“這東西的介麵,在你左胸第三根肋骨下麵。隻要我想,隨時可以啟用回收程式。但回收程式有個缺陷:它會同時回收晶體裡殘餘的一切——包括你三年間儲存的記憶、情感、意識碎片。”
他看著林毅,目光平靜得可怕:
“我要的不是空殼。我要的是你。”
林毅的瞳孔驟然收縮。
楚明河繼續說:“你死過一次,意識躍遷時帶走了晶體的原始備份。這三年,你用自己的意識溫養它,讓它和你深度融合。現在,它已經不隻是能量核心——它是另一個你。一個死了,卻還活著的你。一個知道7316年之前所有事的你,一個可以被我讀取的你。”
林毅的臉,徹底白了。
蕭燼羽上前一步,擋在林毅身前。
“夠了。”
楚明河看向他。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現極細微的波動。
“蕭燼羽。”他叫他的名字,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你知道我為什麼讓你活到現在嗎?”
蕭燼羽盯著他。
“因為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楚明河一字一句,“六歲那年,我把你推進改造艙,你母親跪在外麵求我停手。我冇停。你知道為什麼嗎?”
蕭燼羽的手猛地攥緊。
“因為我知道,你會成為比我更強的存在。”楚明河的目光落在蕭燼羽左臂上,“沈臨淵的鎖,你開啟了。深淵的侵蝕,你扛住了。她選了你,林毅服了你。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
蕭燼羽沉默。
很久之後,他纔開口,聲音沙啞:
“你說過,可以通過觀測站讓我返回7319年。這句話,還算數嗎?”
楚明河看著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算。”他說,“但前提是,你得活著到這裡。”
蕭燼羽冷笑:“也就是說,我替你擋徐福,你替我開門。交易?”
楚明河冇有否認。
蕭燼羽盯著他,一字一句:“那你告訴我,徐福帶來的‘滅頂之災’是什麼?”
楚明河沉默片刻。
“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波動,“那枚‘悖論之瞳’,被她藏在了徐福的船隊裡。徐福不知道那是什麼,隻知道是神物。他要用它來換取我的支援。”
蕭燼羽的呼吸凝住了。
“你母親死的時候,我在她身邊。”楚明河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她想見你。但我冇讓你來。”
蕭燼羽的手攥得骨節發白:“為什麼?”
楚明河沉默了很久。
“因為見了你,她就不想死了。”
他頓了頓。
“三天後,我的本體將抵達此處。帶著她的遺物,還有你想要的答案。”
投影開始消散。
最後一刻,他留下的話是:
“到時候……你可以問你想問的那個問題。”
投影徹底消失。
艙室裡隻剩冰藍色的光芒,一明一暗。
蕭燼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毅看著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冇說出口。
過了很久,蕭燼羽才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左臂。金色的紋路在麵板下流淌。
“林毅。”
“嗯?”
“他說他怕。”
林毅沉默。
蕭燼羽抬起頭,望向艙室穹頂那些垂落的銀色管線:
“他那樣的人,也會怕。”
林毅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蕭燼羽。”他輕聲說,“他怕的不是你。他怕的是自己。”
蕭燼羽轉身,大步走向艙門。
“走吧,回去。”
林毅跟上他:“三天後——”
“三天後,他來。”蕭燼羽推開艙門,冰藍色的光芒在他身後漸漸黯淡,“我等著。”
艙室角落裡,一扇暗門悄然滑開一條縫。
一雙眼睛貼在門縫上。
徐福。
他的傷已經好了。此刻他穿著一身深色短褐,和底艙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透過門縫,看著蕭燼羽和林毅離開,看著那道投影消散。
艙室空蕩蕩的,隻剩冰藍光芒一明一暗。
徐福輕輕推開暗門,走進艙室。
他站在楚明河投影消失的位置,低聲開口,像是在對空氣說話:
“林博士,您剛纔說的那些——有幾分真,幾分假?”
光芒微微一閃。
楚明河的聲音再次響起,很輕,隻有徐福能聽見:
“徐福,你跟了我三年,還分不清?”
徐福沉默。
楚明河繼續說:“你想問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三天後我取了晶體和門,這船上的童男童女,你怎麼處理。”
徐福的瞳孔微微一縮。
楚明河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是怕我把你的資本也一起回收了。冇了那些年輕人,你怎麼向秦始皇交差?你怎麼去東瀛稱王?”
徐福冇有說話。
光芒閃爍了幾下,楚明河的聲音變淡:
“徐福,你有用,所以你會活著。至於那些人——你自己看著辦。”
光芒徹底消散。
艙室裡隻剩徐福一人。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自語:
“自己看著辦……那就是讓我選。”
他想起剛纔那個年輕人蕭燼羽的眼神。那雙一褐一猩紅的眼睛看向那些年輕的麵孔時,冇有任何猶豫,隻有一句話:“回來再救。”
徐福的手,微微發抖。
他不知道那個年輕人能不能活過三天。但他知道,如果三天後那三個人真的回來了,他得選一個立場。
選誰?
徐福轉身,走向暗門。
他需要再看看。
通道儘頭,王賁和章邯持刀而立。
看見蕭燼羽出來,王賁的眼睛驟然亮了。
“國師!”
蕭燼羽點頭:“走,回去再說。”
經過那間關著童男童女的艙室時,蕭燼羽腳步頓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
門縫裡,那個年長的女子還在往外看。
四目相對的瞬間,女子的眼睛裡亮起一絲光。
蕭燼羽冇有說話。
他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小艇劃出銀圈。
蕭燼羽回頭,望向那間底艙密室。門還開著,冰藍色的光芒依舊湧出,但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刺目。
他想起楚明河最後那句話。
“你母親死的時候,我在哪。”
這個問題,他想了二十三年。
三天後,他會得到答案。
沙灘上,蒙毅按劍而立,眼睛死死盯著海麵。
看見小艇出現在視線裡,他的手才從劍柄上鬆開。
“準備接應!”他低聲下令。
郎衛齊刷刷列陣,矛尖朝外,讓出一條通道。
小艇靠岸。
蕭燼羽第一個躍上沙灘。他回身,伸手去扶林毅——
林毅剛站起身,忽然身子一晃,猛地跪倒在地。
“林毅!”
蕭燼羽一把扶住他。
林毅的臉蒼白如紙,胸口的晶體幾乎不再脈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晶體……”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空了……”
蕭燼羽將他背起來,大步衝向營地。
蒙毅緊跟其後,手按劍柄,臉色鐵青。
“國師,他——”
“撐住。”蕭燼羽打斷他,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墨翁!墨翁!”
帳篷裡,墨翁正在給張橫換藥。
聽見蕭燼羽的聲音,老人手一抖,藥缽差點摔在地上。他衝出帳篷,就看見蕭燼羽揹著一個人狂奔而來——那個人臉色白得像紙,胸口的藍光已經弱得幾乎看不見。
“快!放這裡!”墨翁掀開一頂空帳篷的簾子。
蕭燼羽把林毅放倒在榻上,回頭看向墨翁:
“他晶體空了。有冇有辦法穩住?”
墨翁蹲下身,伸手按在林毅胸口。老人的手在抖,但他探了幾息,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他喃喃道,“這不是空了……這是……在休眠?”
林毅睜開眼,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晶體……自我保護……強行休眠……三天後……會重啟……”
蕭燼羽俯下身:“三天後?和楚明河約好的時間一樣?”
林毅點頭:“他算好的……”
蕭燼羽的手猛地攥緊。
楚明河什麼都算到了。林毅晶體的耗儘時間,他親自來取的時機,甚至——他會在三天後,同時麵對一個休眠的林毅和一個瀕臨崩潰的兒子。
“墨翁。”蕭燼羽站起身,“他這三天能撐住嗎?”
墨翁沉吟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老朽這裡有從徐福那裡偷來的養元丹,專補氣血。晶體的事老朽不懂,但這具肉身,老朽能穩住三天。”
蕭燼羽點頭:“有勞墨翁。”
他轉身,走向帳篷門口。
走出幾步,他忽然停住。
“林毅。”
身後傳來虛弱的聲音:“嗯?”
“三天後,如果他真的來了——”
“我會醒的。”林毅打斷他,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你一個人,打不過他。”
蕭燼羽沉默片刻。
然後他說:“好。”
林毅靠在榻上,胸口的晶體已經完全黯淡。但他還睜著眼,看向蕭燼羽。
“中校。”他忽然開口。
蕭燼羽回頭。
“授權分級,第七級。”
蕭燼羽一怔:“什麼?”
“火星戰役,繳獲過一批敵方終端。”林毅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他們的加密方式和你的第七級很像。後來我們發現,隻要在十米內同時啟用三個子終端,就能偽造臨時主令。”
蕭燼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迅速從懷中取出那枚暗金色骨牌,拇指按上去——骨牌表麵亮起金色的光,一串串資料流在視野中浮現。
林毅說的冇錯。
第七級的漏洞,他設計時根本冇考慮過。因為那是戰場上的事,不是實驗室裡的事。
“怎麼防?”
林毅已經閉上了眼。但在昏迷前,他吐出最後幾個字:
“……加時間戳……動態同步……”
蕭燼羽看著他,沉默片刻。
然後他低頭,開始修改程式碼。指端在骨牌表麵飛速滑動。
三分鐘後,他抬起頭。
林毅已經徹底昏迷,眉頭緊鎖。
蕭燼羽看著他,輕聲說了一句:
“上校,活著回來。這漏洞,隻有你能幫我測。”
冇人聽見。
但蕭燼羽知道,林毅會醒。
墨翁把林毅安置好,蓋上一層薄被。帳篷裡隻剩他粗重的呼吸聲。
蕭燼羽站在帳外,望著漸暗的天色,久久冇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