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將軍,蕭燼羽很快鎮定下來,“此事關乎大秦社稷,也關乎我們的生死。你速派一隊絕對可靠的精銳,以巡查邊防為名,連夜北上,將此事密報扶蘇公子,讓他提前做好準備,提防趙高和李斯的算計。
那仙師你......蒙毅擔憂地看著他。
我去會會胡亥和趙高。蕭燼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今這局麵,我們唯有借勢而為,才能爭取到出海尋找元能的時間和空間。
蒙毅肅然領命:末將這就去安排!說完,轉身匆匆離去。
沈書瑤看著蕭燼羽凝重的側臉,擔憂道:你要做什麼?現在揭穿趙高的陰謀,我們隻會成為他的眼中釘,處境會更加危險。
蕭燼羽冷笑:不,我們不但不能揭穿他,還要幫他......讓他以為自己的算計天衣無縫,讓他放鬆對我們的警惕。
什麼?沈書瑤不解。
陛下病重,趙高必會加快扶持胡亥的步伐。我們順水推舟,假意與他們合作,取得他們的,才能毫無阻礙地抵達琅琊,出海尋找元能。蕭燼羽眼中精光閃爍,而且,一個被我們上位的胡亥,總比一個完全由趙高操控的胡亥,對我們更有利。等我們找到足夠的元能,隨時可以離開這個時代。
沈書瑤恍然大悟:你是要......虛與委蛇,借勢破局?
正是。蕭燼羽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瓶中裝著淡紫色的粉末,這是能讓人產生特定幻覺的藥物,配合星晷的光影投射功能,足以以假亂真。待會我去見胡亥,你設法讓趙高飲下摻了藥的酒水。
你要製造什麼幻覺?
蕭燼羽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讓他看見陛下康複,對他委以重任,親口囑托他輔佐胡亥的景象。人在權力慾膨脹和巨大壓力下,最容易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事。但趙高疑心極重,這幻覺不能持續太久,內容也要模糊,更像是一個啟示或預兆,讓他自己去解讀和填補細節。
是夜,月圓如鏡,清輝灑滿營地。
胡亥的營帳內燈火通明,趙高正站在案前,低聲向胡亥囑咐著什麼,神色嚴肅。
陛下病重,此乃天賜良機,也是巨大危機。趙高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與一絲隱憂,公子需謹言慎行,對外不可顯露半分異動,一切聽我安排,方能在這權力漩渦中保全自身,甚至更進一步,問鼎帝位。隻是...扶蘇與蒙家...
胡亥坐在榻上,臉上既有即將登上權力巔峰的興奮,又有對未知局麵的不安:趙師,父皇真的會不行嗎?蕭燼羽的仙藥,萬一父皇好了......
仙藥渺茫,不可寄望。趙高眼中閃過一絲隱晦的算計,我們必須做兩手準備。至於蒙毅和蕭燼羽......他們現在還有利用價值,暫時不可與他們撕破臉,但也需嚴加提防。
他話未說完,營帳外突然傳來侍從的通報:啟稟公子、趙師,國師蕭燼羽求見。
趙高和胡亥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警惕與疑惑。
這個時候,蕭燼羽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請他進來。胡亥強作鎮定道。
蕭燼羽緩步走入營帳,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異樣。
淡淡開口:鹹陽來的訊息,二位想必已知曉。
胡亥神色慌亂地看向趙高,顯然還未想好如何應對。
趙高則麵色不變,拱手道:國師指的是什麼訊息?陛下隻是偶染微恙,靜心休養些時日便會康複,國師莫要聽信謠言。
蕭燼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走到案前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明人麵前不說暗話。陛下丹毒深入肺腑,已非尋常藥石可醫。我夜觀天象,帝星晦暗無光,隱有隕落之兆,恐有不測之憂。
趙高瞳孔微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國師慎言!妄議帝王安危,乃是大罪!
趙師不必緊張。蕭燼羽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我乃方外之人,於這凡俗權柄並無興趣,所求不過是東海仙緣,求得長生之術。我今日前來,隻是好意提醒二位。
他放下水杯,目光轉向胡亥:陛下若真有萬一,扶蘇公子遠在邊疆,手握重兵,蒙氏兄弟世代為秦將,勢力龐大,皆為扶蘇臂助。二位若不早做打算,恐怕......
胡亥聞言,臉色更加蒼白,身體微微顫抖。
趙高則死死盯著蕭燼羽,試圖從他臉上看出破綻:國師有何高見?
高見談不上。蕭燼羽淡淡道,隻是覺得,與其與扶蘇公子硬碰硬,不如順勢而為。公子亥乃陛下幼子,自幼深得寵愛,若陛下臨終前有所遺詔,傳位於你,也並非不可能。關鍵在於讓朝野相信遺詔真偽——我可用仙家手段,讓大臣們見天意所向,再加上我已讓蒙毅停發密報,誠意可見。
趙高眼中精光一閃,心中一動,冇想到蕭燼羽竟主動相助,省去不少功夫。
他依舊謹慎,試探道:國師為何要幫我們?你與蒙毅相交甚厚,扶蘇公子繼位,於你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不是幫你們,是幫我自己。蕭燼羽坦然道,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疏離與功利,扶蘇公子素來不喜方術,若他繼位,我這國師之位恐怕難保,甚至可能因蠱惑陛下求仙而獲罪。而公子亥......我們之前雖有些小誤會,但終究是少年心性,我相信我們能合作愉快。我隻求東海仙緣,至於這天下誰做主,與我何乾?
這話半真半假,卻恰好說中了趙高的心思,也完全符合方士追求長生、不問政事的人設。
趙高沉吟片刻,遂露出一絲看似真誠的笑容:國師果然是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們......
具體事宜,容後再議。蕭燼羽抬手打斷他,當務之急,是儘快抵達琅琊,找到仙藥。若陛下能因仙藥康複,自然一切休提;若不能......我們也算有備無患。我會儘力在陛下麵前為公子美言,讓朝中大臣相信陛下屬意公子亥繼位。
說完,他起身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胡亥有些興奮地問道:趙師,他說的是真的嗎?他真的會幫我們?
趙高冇有回答,隻覺口乾舌燥,心神不寧。
他目光落在案幾上,那是沈書瑤借侍奉之名送來的安神酒。
他端起酒杯摩挲片刻,終究被權力慾和緊迫形勢裹挾,仰頭飲下。
暖流入腹,頭腦清明。
半個時辰後,趙高在自己營帳中輾轉反側,藥力漸發。
一陣輕微眩暈襲來,帳中燭火驟然明亮,恍惚間,秦始皇身著冕服、麵色威嚴地站在他麵前,聲音帶著迴響:趙高......亥兒...輔佐...江山...
影像與話語斷斷續續,卻直抵心靈。
趙高心神巨震,撲通跪倒在地,激動與恐懼交織:陛下!臣...臣定不負所托!
他磕了幾個響頭,抬頭時幻影已消失。
趙高猛地驚醒,明知是幻覺,那份被托付重任的沉重感與激動感卻無比真實。
他當即決定,既要利用蕭燼羽,也要對其嚴加提防,同時令心腹暗中監視其一舉一動。
此刻,蕭燼羽的營帳裡,他正收起小巧的光影幻形儀,腕間玉符微光黯淡,元能已消耗近半。
沈書瑤站在一旁,神色凝重:趙高真的會信嗎?他如此多疑。
他會信的。蕭燼羽自通道,他會自己腦補所有細節,深信這是天意與自身智慧的結果。不過,以他的性格,私下對我們的調查和防備隻會加深。這下,他該更堅定地扶持胡亥,表麵上也會放鬆對我們的警惕,出海的阻礙又少了一層。
沈書瑤依舊擔憂:星象顯示東海有異動。
蕭燼羽笑容微斂,沉默片刻道:曆史的慣性雖大,但我們的到來本就是變數。無論如何,先確保找到元能離開這個時代,其他的,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芸孃的身體突然劇烈顫抖,眼神在沈書瑤與本體間快速切換,聲音帶著痛苦:燼羽哥哥...我好難受...體內兩股力量在衝撞...
蕭燼羽立即上前扶住她,察覺她額頭滾燙,周身能量波動不穩。
是雙魂衝突加劇了。沈書瑤艱難維持意識,剛纔使用星晷之力,刺激到了芸孃的魂體。
蕭燼羽將手掌貼在她額頭,溫和的元能緩緩注入。
能量流動間,他意外感知到第三股微弱氣息——芸娘體內除了沈書瑤與本魂,竟還有一絲極其古老的能量印記,與星隕石能量同源,卻更純粹。
看來芸孃的身世並不簡單。他沉吟道,這道印記...很可能是某個上古存在的傳承。
芸娘忽然嚶嚀一聲,無意識攥緊他的手,唇瓣擦過腕間。
蕭燼羽呼吸一窒,動作停滯。
沈書瑤在他腦域中氣急敗壞:她、她這是做什麼!你快放開!
蕭燼羽眸色深了深,非但未抽手,反而用指尖拂開她額前汗濕的髮絲,低聲道:彆動,我在檢查。
聲音比平時更低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讓沈書瑤的意識都為之酥麻。
帳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蒙毅的親信跪地稟報:仙師,扶蘇公子有密信送到!
蕭燼羽展開竹簡,上麵隻有短短一行字:東海有變,小心蜃樓。
沈書瑤看到內容後驚呼:蜃樓?那不是徐福東渡時乘坐的寶船嗎?難道這次出海...
蕭燼羽握緊竹簡,眼中閃過深邃光芒。
看來東海之行遠不止尋找元能,芸娘體內的古老印記,讓整件事愈發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