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光散儘,刺骨的寒風裹挾著細密的黃沙撲麵而來。蕭燼羽眼中的資料流飛速重新整理,適應著新的環境。
[時空座標確認:公元前212年,秦,巴郡附近。]
[環境掃描:輻射背景輕微異常(與礦核能量同源),語言模組載入完畢,實時翻譯啟動。]
[目標碎片訊號強度:穩定。定位中...訊號源位於東北方向三十裡處,能量場特征顯著,與曆史記錄中“丹穴”方位重合。]
三十裡外,正是傳奇女企業家巴清的丹砂礦帝國核心區域。蕭燼羽眉頭微蹙——第四塊碎片,極可能就在巴清本人身上。
他尋了處隱蔽山坳檢查狀態:戰衣能量維持78%,從隔離層取出的幽光礦石中,一塊已明顯黯淡。[意識穩定程式持續能耗:高。預估剩餘礦石能量可維持當前狀態71標準時。]維持沈書瑤意識穩定和時空跳躍的消耗,比預想中更大。
“書瑤?”他在意識海中輕喚。
迴應帶著清晰卻疲憊的質感:“燼羽…很近…但抗拒感極強…”沈書瑤的碎片意識被目標氣息觸動,卻似撞上壁壘,“這宿主的自我意識…像巨岩壓著流螢,在無意識排斥我的碎片,和李師師的無意識融合完全不同。”
蕭燼羽心沉下去。巴清富可敵國、智慧超群,連秦始皇都禮遇三分,心誌堅毅遠超常人。她絕無可能相信“體內有另一個意識”,更不會配合剝離;硬搶更是自尋死路——驚動秦始皇,等同於在統一六國的帝王眼皮底下自投羅網。
必須智取。
蕭燼羽用奈米粒子模擬出粗布深衣,將戰衣能量波動壓至最低,偽裝成遊士模樣向訊號源行進。越靠近“丹穴”,硫磺味與奇異輻射感越濃:刑徒工匠開采丹砂,規模驚人;守衛如軍旅般精銳,牛車隊伍運送物資,物流體係嚴密得遠超時代水準。
最終映入眼簾的巴清核心區域,與其說是莊園,不如說是堡壘式工坊群——高牆聳立,望樓人影巡視,牆內水力機械轟鳴,技術水準遠超同期。蕭燼羽在外圍觀察數日,戰衣持續報警:[監測到多頻段加密通訊,監控網路覆蓋廣,防禦等級:高。]
他摸清了關鍵資訊:巴清深居簡出,卻對丹砂帝國掌控入微,憑“驚人直覺”尋礦脈、改技術,丹砂品質冠絕天下,民間甚至傳她有“點石成金”的秘術。蕭燼羽瞬間明瞭——這“直覺”與“秘術”,正是沈書瑤碎片無意識泄露的礦物感知能力與基礎理化知識。
轉機很快出現。巴家工坊貼出告示,重金征集能解決“朱液凝滯”的巧匠——提煉中的朱液易凝固堵管,工匠們束手無策。蕭燼羽知道,這是接近巴清的唯一機會。
他偽裝成東方工匠,憑戰衣微觀操控精準演示“特定石材打磨管道內壁”的細節,再借語言模組流暢應答,輕易通過初步篩選。考覈時,他隻提出“石材打磨 控溫梯度”的土法,將方案藏在工藝細節裡,避開驚世駭俗的理論,卻仍因思路精巧,遠超當期工匠水平,訊息迅速上報。
最終,蕭燼羽被引著穿過層層守衛,進入一間充斥礦物粉塵卻異常整潔的工坊內室。室內擺著提煉器具與礦脈圖,一套水力破碎機械正運轉,設計精妙。
一位身著素色深衣、四十歲上下的女子背對著他觀察冷凝裝置,頭髮挽得一絲不苟,周身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身旁的工匠頭領們神態恭敬,甚至帶著幾分畏懼。
女子緩緩轉身,目光如電落在蕭燼羽身上。她容貌不算絕美,雙眼卻深邃得似能洞穿人心,臉上隻有上位者的冷靜審視。
蕭燼羽心中凜然:巴清!訊號源就在她身上!沈書瑤的碎片在意識海中微顫,確認了這一點,同時也傳來無形的壓迫感——那是巴清強大自我意識築起的壁壘。
“你這法子,倒有些意思。”巴清聲音平穩,卻壓得人呼吸微滯,經戰衣翻譯清晰入耳,“石材已讓人去尋,若有效,賞金照給。”她話鋒陡轉,探究藏在平淡語氣裡,“但我更好奇,你似乎不止為賞金而來。”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管家悄然後退半步,對門口護衛比了個隱秘手勢。蕭燼羽的感測器瞬間捕捉:[警告:檢測到加密指令,推測啟動背景調查與監控強化。]
——她的直覺太敏銳了,這不僅是碎片的影響,更是她本身的洞察力。
蕭燼羽心念電轉,知道不能吐露出真相,當即放緩語氣:“夫人明鑒,在下遊曆四方,略通金石變化之道。途經此地時,感應到‘氣脈’異常熾盛,特來探尋。解決工藝難題,不過是印證所學、換一見之資。”他刻意用“氣脈”替代易被當成騙子的說辭,將目的歸為“學術探究”。
“金石變化?氣脈?”巴清的審視未減,語氣添了幾分冰冷,“徐福之輩言稱海外仙山,結果如何?巧言令色者,我見得多了。”
“在下非為求仙,亦不空談。”蕭燼羽拱手,指尖微穩,不閃不避迎上她的目光,“鬥膽猜測,夫人此處的丹砂色澤是否格外純正?提煉時爐火是否偶有異色?長期勞作的工匠,是否傷病癒合略快於常人?”這些半真半假的觀察,正是能量輻射的細微影響,既顯能力,又不越界。
巴清身後的老工匠瞳孔驟縮,下意識撚緊手指。巴清麵色依舊沉靜,眼底的探究卻濃了幾分——丹砂品質、工匠恢複速度,都是她隱約察覺卻未深究的異常。
“窺探秘辛,妄加揣測,你可知後果?”巴清的聲音更冷,室內氣氛瞬間緊繃,爐火劈啪聲都似被壓得變輕。
“異象必有因,在下願以技藝證所言非虛。”蕭燼羽語氣堅定,“若夫人允許,我或可助您明氣脈之理,既增益生產,也能防患未然。”他丟擲最務實的誘餌,精準擊中巴清對“掌控”與“效益”的需求。
巴清沉默了,銳利的目光似要將蕭燼羽從裡到外剖開。工坊內隻剩爐火與水車的聲響,沈書瑤的碎片在意識海中輕顫:“她在權衡…信與不信,隻在一念…警惕冇減。”
許久,巴清纔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你可暫留工坊,專司朱液之困,所需由管事調配。未經傳喚,不得入內坊。”她頓了頓,每個字都帶著千斤重,“你方纔所言,出你口、入我耳。若有半分風聲外泄,或你有不軌之舉,後果自負。”
她不會輕信陌生人,卻也冇放過蕭燼羽展現出的價值——給機會,卻用嚴密監控圈住邊界,這是最符合她身份的穩妥選擇。
“謝夫人。”蕭燼羽躬身,姿態放得更低。他知道,第一步如履薄冰地成了,可留在巴清勢力範圍的同時,也踏入了最嚴密的監控網。
真正的考驗纔剛剛開始——巴清那雙似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加上她身後已啟動的調查機器,恐怕是他穿越至今,最棘手的死局。